功夫不負有心人,胡敏日等夜等,日盼夜盼,錢依娜終於出現在他的面前。
今天的錢依娜穿一身黑色緊身運動服,曲線玲瓏,凹凸有致,把個胡敏看得雙目呆滯、血壓上升。
「說,找我有什麼事情?」
「不、不是、不是你約的我嗎?」
「有嗎?」
「摩、摩登咖啡館,晚、晚上八點。」
「那現在還早,才下午五點。」
「不不不,不不不,我、我是說那天,那天你約我晚上八點摩登咖啡館見面。」
「我想想,哦,好像有過,不好意思,後來我忘記了。」
「沒、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我也睡著了。」
「沒關係?那我走了哦,再見!」
錢依娜轉身要走,胡敏趕緊上前擋在她的面前,結結巴巴說:「我、我、我想、我想……」
「你想什麼?想再約我?」錢依娜笑吟吟問胡敏,胡敏的骨頭立馬全酥,本來就已經酥了大半。
見胡敏緊盯著自己沒有回應,錢依娜秀髮一甩、臀部一扭,轉身要走。
胡敏反應過來,急急衝到錢依娜的面前急急地說:「我、我想、想約、約你。」
「真的想約我?約我做什麼?喝咖啡?逛商場?上床睡覺?」錢依娜手上的小陽傘撩撥了一下胡敏的下顎。
胡敏面紅耳赤,心跳一百三,嘴巴張了好幾下,口水咽了好幾下,可就是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哈哈,人家逗你呢,想跟人家上床睡覺,人家還沒有準備好呢,準備好了也不可能那麼隨隨便便,你說是不是?我的大帥哥!」錢依娜笑得花枝招展,小陽傘往胡敏的前面一撩,胡敏差點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她的面前。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想跟我上床得慢慢來,得先陪我逛逛商場,送我點我喜歡的,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大帥哥!」錢依娜的小陽傘又撩了一下胡敏的前面,胡敏全身被百蟲抓撓一般難受得要命,好想一個餓狼撲食直接把錢依娜撲在身下。
「叭叭叭……」幾聲喇叭響,一輛豪車停在錢依娜的身邊,一個身材比胡敏還要勻稱還要帥氣的小鮮肉下車為錢依娜打開車門,錢依娜款款上車,坐下,側身朝胡敏揮了揮纖纖玉手:「拜拜!」
「拜、拜……」胡敏還沒有拜完,車門關上,豪車呼嘯而去。
望著呼嘯而去的豪車,胡敏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無力,似被抽了筋剔了骨,更是被勾了魂……
華燈初上時譚富貴過來踢了胡敏好幾腳,他才緩過一點神來。
「熊黃子,嫩想訛詐俺不成?講,是不是那姓張的讓嫩過來耍無賴?」譚富貴又踢了胡敏一腳。
「去嫩個熊!」胡敏猛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重重地撲倒譚富貴在自己的身下,舉起拳頭照著譚富貴的面部就是一頓狠揍。
譚富貴虎背熊腰,要在平時,雖然胡敏身高一米八三,但是要想一下子撲倒譚富貴,根本不可能。主要是譚富貴根本沒把胡敏放在眼裡,尤其是見胡敏歪不拉幾地癱在地上,更是把他當病貓耍。可沒想到病貓也有成老虎的時候,胡敏這一頓揍,揍得譚富貴鼻青眼腫、口鼻流血、血流滿面。
「嫩個熊,痛死俺啦!」等譚富貴的幾個保鏢趕到,胡敏已經坐計程車離開。保鏢要追,譚富貴擺擺手,嘴裡吐出一口血水,笑著說:「俺沒看錯,他不是個瞎包,俺的檢測中心得找他接手。」
「好你個無名之輩,居然是個花花公子,跟那錢風柳一樣是個風流鬼!」小宗邊開車邊大罵胡敏。
劉清河心裡同樣窩著一股火,但沒有像小宗一樣罵出來,而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他風不風流跟我們不搭界,關鍵是導師那裡怎麼交待?導師接下去的日子怎麼過?」
「怎麼跟我們不搭界?他無名之輩本來就跟儉儉在談戀愛,現在見到那個狐狸精骨頭全酥了,儉儉怎麼辦?」小宗替陳雨儉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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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清河說:「儉儉好著呢,她根本沒有和胡敏談戀愛,是胡敏剃頭挑子一頭熱,自己花痴。倒是我們接下去還得靠儉儉,導師還得靠儉儉。」
「我們得靠儉儉?導師得靠儉儉?」小宗納悶。
劉清河說:「我們的尋親團隊接下去要想正常運轉,要想真正為那些尋親者圓團圓的夢,還得儉儉幫我們出主意。而導師這次的打擊太大,要想恢復過來,沒有儉儉不行。」
「嗯,以前我還真小看了儉儉,以為她瘦瘦小小的還得我們幫她找到生身父母,沒想到是她幫我們撂倒了錢風柳。不過,萬萬沒有想到,那錢生全還留有這麼一手。」小宗感慨。
劉清河說:「你以為錢生全成為申都數得上的款爺是天上掉下的餡餅?沒兩下子能從一個捅下水道的成為房地產大老闆?」
「也是也是,這趟來申都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比上次還要精彩。」小宗腳下一踩油門,車子上了申都前往剡洲的高速。
這次劉清河和小宗過來申都,主要目的是鑑定錢生全出示的那張領養協議書和民政部門的領養登記表是不是真實?特別是領養協議書上張凡燕的簽名和手印。張凡燕一口咬定自己從來沒有在什麼協議書上籤過字,也從來沒有在什麼協議書上按過手印。
劉清河本來想帶陳雨儉一起過來申都,可張凡燕精神已經完全崩潰,身體也徹底垮了,陳雨儉只得在身邊照顧她。
上次錢依娜罵得張凡燕差點吐血,劉清河只得讓小宗和陳雨儉送她去附近的醫院,張凡燕尋死覓活不肯再在申都待一分鐘。沒辦法,只得連夜回剡洲。回到剡洲,張凡燕還是一個勁地喊著死了算了,讓我死了算了。
劉清河束手無策,問陳雨儉怎麼辦?陳雨儉說先去陳家灣,等張凡燕身體好一些之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安頓好張凡燕,劉清河哽在心口的那股子氣還是吐不出來,向領導匯報請示之後,帶上小宗再次赴申都,直奔錢生全家,對他提供的那一張領養協議書和領養登記表做真偽鑑別。
敲了半天門,沒人開,問保安怎麼才能聯繫上他?保安說:「錢老闆留過話,說如果你們過來,請你們直接去他的公司。」
「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和我們說?害我們耽誤這麼長時間。」小宗有些來氣。
保安嘿嘿笑著回答:「你們也沒問我啊。」
「你……」小宗想怒又怒不出。
保安沖小宗的背影哼哼:「哼,一個鄉下爛眼警察到我們大申都來充什麼大瓣蒜?」
「你……」小宗要回過頭去理論,劉清河抓住他上了車,急匆匆趕往錢生全的公司。
登記,等候,過了大半天,錢生全才笑容滿面走進會客室。
「哎喲喲,劉警官,小宗警官,歡迎歡迎。」
「錢老闆好,多有打擾。」
劉清河禮貌地和錢生全握手,小宗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去握錢生全伸過來的那隻肥爪子。(這是小宗的原話)
「兩位警官一路辛苦,喝咖啡,喝咖啡。」
「不用客氣,不要客氣,我們這次過來……」
「喂,來人!」
劉清河剛想要向錢生全表明來意,錢生全的公鴨嗓子突然朝門外大喊。
不一會,進來一位身穿黑色西裝套裙的漂亮女子,恭恭敬敬站在錢生全面前彎腰詢問:「錢董,有何吩咐?」
「去,把這咖啡撤下去,上茶。」錢生全頤指氣使。
套裙女子立馬過去撤下劉清河和小宗面前的咖啡,剛走到門口,錢生全沖她的背影喊:「用茶葉沫子泡,不要用龍井。鄉下人喝不慣咖啡,更不曉得品龍井,上了也是浪費。」
「你……」小宗眼望跟一坨肉似的深陷在軟皮沙發里的錢生全,氣得牙關緊咬。
劉清河裝作沒聽見,心平氣和地對錢生全說:「錢老闆,我們這次過來……」
「過來鑑定協議書和登記表的真假?不急,不急。」錢生全打斷劉清河說下去,慢悠悠點燃一根大雪茄,慢悠悠吹起煙圈圈。
小宗實在按捺不住,嚯地站起身,手點錢生全的腦門,呵斥道:「錢生全,你不要耍什麼老闆派頭,更不要耍什么小聰明,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伏法。」
「喲喲喲,這是欺負我們申都警方無人,還是在鄉下撒野慣了也到申都撒野來啦?」
「就是,就是嘛,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那麼大的膽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說話間,兩位身穿制服的男警察一前一後走進會客室,走在前面的那個男警察年齡和劉清河差不多,乾瘦。走在後面的那個男警察和小宗年齡差不多,人高馬大,比小宗要高出半頭。
兩位警察進來之後好像沒有看見劉清河和小宗似的,直接過去坐到錢生全的身邊,相互開起玩笑來。
「錢老闆,還是一如既往地穩重,穩重啊,哈哈哈。」
「哈哈哈,鍾所長,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輕薄啊,要不要我割幾斤下來送給你?」
「錢老闆,我們鍾所長那是為社會安定而輕,為你們安居樂業而薄,輕薄得其所啊,哈哈哈。」
「哈哈哈,還是我們的小何警察會說話,晚上我得好好敬你幾杯,敬你幾杯呀。」
「錢老闆,喝酒有的是機會,先辦正事,辦正事要緊,小何,把鑑定意見書給錢老闆。」
「好嘞,錢老闆,你收好了哦。」
那個被喊作小何的警察從隨身攜帶的一隻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紙遞到錢生全面前,錢生全接過那張紙看都沒看一眼就扔到了劉清河的面前,懶洋洋地說道:「劉警官,掌眼吧。」
劉清河剛想伸手去拿那張紙,那個小何走到了他的面前:「劉警官?哪裡的呀?」
「你好,我是……」劉清河剛想作自我介紹,小宗耐不住了,噌地站起身,厲聲責問小何:「有你們這樣辦案的嗎?」
「你是誰?有資格問我話嗎?給我坐下!」小何右手一壓小宗的肩膀,小宗身子搖晃了幾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個鐘所長開口說話:「小何,要文明執法,他們鄉下野蠻執法慣了,我們要理解。」
「鍾所,我嚴重懷疑他們是假冒偽劣,必須帶回所里好好審一審。」小何按住小宗的肩膀不放。
那個鐘所長懶洋洋地回應:「好吧,你先帶他們回所里,我和錢老闆還有警企合作的事情要談。」
劉清河和小宗還真被小何帶到了他們的所里,查看警官證又盤問一陣後再打電話到剡洲那邊核實,這樣才放劉清河和小宗出來,出來的時候算是笑著給了那張鑑定意見報告,美其名曰:「我們始終把工作主動做在前面,想為你們基層的同志所想,急為你們基層的同志所急,提前對協議書和登記表的真偽做了鑑定。」
「那鑑定意見書肯定說協議書和登記表為真實有效吧?」陳雨儉問匆匆趕來陳家灣的劉清河。
劉清河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這個還用問嗎?」
「所以你們根本用不著跑這一趟申都,我那時候就說協議書和登記表不可能為假。」陳雨儉說。
劉清河問:「為什麼?」
「如果為假,錢生全能那麼理直氣壯地拿出來給你們看?」陳雨儉反問劉清河。
劉清河還是不服氣:「可導師說她絕對沒有在領養協議書上籤過字按過手印。」
「她沒有在領養協議書上籤過字按過手印,不代表沒有在其它的協議書上籤過字按過手印,錢風柳要耍她不是分分鐘的事?」陳雨儉說。
劉清河一聽,覺得陳雨儉說得有道理,他從陳家灣返回後當即提審錢風柳。錢風柳已經徹底認栽,問他什麼就老實地回答什麼,他說,是他給了張凡燕一份空白協議書讓她簽字,一開始張凡燕不肯簽,錢風柳說是離婚協議,張凡燕二話不說就簽了。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還說做過法醫呢,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錢風柳說完像個小孩子一樣笑得很開心。
後來,等張凡燕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劉清河問她怎麼會在空白協議書上簽字?張凡燕哭著回答:「當時候我一門心思想要和他離婚,他給我協議書讓我簽,我當然立馬就簽了,反正我也不要什麼財產,什麼都不要,只要能和他離婚,嗚……」
「唉,這一切都是命,命啊!」福婆婆得知張凡燕的遭遇後,每天過來陪她,和她說自己的過去,說遇到的難,說受過的苦。
福婆婆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天無絕人之路,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等等等,都是屁話,瞎話,說這些話的人一定自己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坎。沒有斷頭路,為什麼還要跳懸崖?沒有過不去的坎,為什麼還要自尋短見?那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呀,過不下去了呀!」
「福婆婆,你要想開些,想開些,只要我們活著,一定還有希望。」張凡燕反過來勸福婆婆。
福婆婆問張凡燕:「導師,那麼你想開了嗎?」
「我……」張凡燕紅了臉。
福婆婆大笑:「只要我們活著,一定還有希望,我們『四老』可是等著你給我們找回親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