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法網追兇
韓屹坐在副駕駛位,一身黑色作戰服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臉上沒有絲毫睡意,緊緊盯著前方漆黑的街巷。手邊的資料被他反覆翻看,老疤的每一個特徵、每一個可能的落腳點,都刻在了心底。多年的等待與追查,終於等到收網的這一刻,他的心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激動與急切,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
「韓隊,目標位置確定,就在前面那棟紅磚樓,三樓最東側的房間。周邊地形複雜,都是握手樓,易守難攻,他很可能有逃跑路線。」對講機里傳來偵查員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韓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按原定計劃行動!一組從正面強攻,二組繞後堵死消防通道,三組守住各個巷口!動作要快,要輕,切勿打草驚蛇!記住,務必活捉老疤!」
「收到!」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各組隊員低沉而堅定的回應。
一聲令下,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口陰影處。車門打開,警員們如同離弦之箭般迅速下車,動作利落,腳步輕緩得像貓科動物,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冰冷的手銬在月光下閃著寒芒,一場緊張到窒息的暗夜追捕,在這片破敗的老巷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城郊一間老舊民房,燈泡蒙著層厚厚的油垢,昏黃的光線下,麻將桌旁煙霧繚繞。老疤叼著支皺巴巴的紅塔山,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上周如何從鹽市口那個賣糖油果子的老頭那
兒敲來三百塊,幾個手下光著膀子,啤酒瓶碰得叮噹作響,滿屋子都是汗臭和菸草的味道。
院牆外,蜀地特有的潮濕空氣里,隱約飄來隔壁茶館「麼雞」「二條」的吆喝聲,還有巷口三輪車師傅「收廢品嘍」的悠長叫賣,一切都顯得那麼市井而平常,他們絲毫沒察覺,幾道銳利的目光,已穿透斑駁的磚牆,鎖定了這裡。老疤自以為躲在這龍蛇混雜的老巷,靠著敲詐勒索些小商小販,就能像牆角的苔蘚一樣苟活下去,卻不知成都的天網,早已悄然收緊。
「砰!」一聲巨響,朽壞的木門被踹得四分五裂!韓屹率先沖入,「警察!都給我趴下!
這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屋酒氣瞬間凝固。幾個嘍囉嚇得魂飛魄散,啤酒瓶「哐當」落地,黃湯濺了一地。
老疤到底是亡命之徒,反應快如鬼魅,抄起桌上一把亮晃晃的「牛耳尖刀」,轉身就往後窗竄那窗戶正對著一條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火巷子」。可他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拽住!窗外,兩名埋伏多時的警員如同門神,早將這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狗日的!拼了!」老疤紅著眼嘶吼,匕首反刺過來,寒光刺眼。韓屹側身避過,左手精準鎖住對方手腕,右手閃電般劈向老疤肘部麻筋,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匕首「噹啷」落地。
老疤痛得齜牙咧嘴,還想頑抗,韓屹膝蓋順勢一頂,重重磕在他腿彎,將他整個人摜在滿是油漬的地上。
一番電光火石的纏鬥,老疤被反剪雙手,「咔嚓」一聲,冰冷的手銬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臉上沾著灰和血,平日裡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帶走!」韓屹拍了拍濺在肩頭的灰塵,眼神冰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老疤,心底那股追尋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燒得愈發熾烈。他期待著,從這張臭嘴中,能撬出關於哥哥韓崢的一絲線索。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徹夜未熄,將韓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韓屹親自坐鎮,面前的筆錄紙上已經寫滿了字。老疤起初還想狡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跟兄弟喝喝酒,擺擺龍門陣」。
韓屹不怒反笑,將一沓沓敲詐勒索的證據甩在桌上受害者的筆錄、銀行轉帳記錄、甚至還有他在菜市場威脅攤販時被監控拍下的影像。證據鏈環環相扣,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老疤的謊言撕得粉碎。韓屹步步緊逼,從最近的一樁敲詐案切入,如同剝洋蔥般,一層層剝開他罪惡的過往,最終,將話題引向了多年前那樁轟動一時的連環拐賣兒童案。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老疤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韓屹凌厲的攻勢下徹底崩潰,他癱坐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聲音嘶啞地開口:「當年————當年那個窩點,確實拐過不少娃————具體賣到哪裡去了,我不曉得,只曉得大概方向————」
韓屹猛地從兜里掏出一張早已被摩挲得邊角發白的照片,「啪」地拍在老疤眼前。
老疤瞳孔驟然收縮照片上,兩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小男孩,笑得一臉燦爛,清澈的眼神里滿是對世界的好奇。那是幼年的韓崢和韓屹。
「照片上這個娃,你見過沒有?」韓屹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卻帶著千鈞之力,「他是成都人,被拐那年,才7歲!」他的指尖重重叩在照片上哥哥的臉龐,每一次敲擊,都像是砸在老疤的心坎上。
老疤死死盯著照片,喉結像被卡住的癩蛤蟆,劇烈地滾動著,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在審訊椅的扶手上因出一小片濕痕。「警官————時間太久了————我————我真沒印象了!」
韓屹眼神一凜,突然將照片翻轉過來。背面,一行早已褪色的鋼筆字跡赫然顯現,因年代久遠而微微模糊,卻依舊能辨認:「成都·青羊區,2004.6」。
「青羊區————」韓屹一字一頓地念著,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卻像一把重錘,震得審訊室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青羊區」三個字剛落,老疤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艱難地吐出三個字:「青————青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