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被罵得莫名其妙,皺眉道:「蘇姐姐誤會了,我沒有跟蹤你。」
蘇芷嫣哼道:「還說沒跟蹤我,我剛來黑雲嶺,你就出現了,怎麼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去黑雲嶺是去求寐息花的,根本不知道你在那。」沈林無奈開口。
他也不知道會有這麼巧。
蘇芷嫣卻根本不聽解釋,「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若是我男人發現你,他一掌就能拍死你!」
說罷,她似乎很趕時間,根本不給沈林說話的機會,直接道:「今晚亥時,城東悅來客棧,二樓天字三號房,你來找我。」
說完,她便匆匆離去,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沈林。
沈林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自己原本和雲舒瑾約定的是明晚才行動,今晚正好空閒,既然這女人主動送上門來,那這天武氣,可就有著落了。
時間尚早,沈林轉道去了陳萬山的宅邸。
恰好趕上飯點,陳萬山熱情地招呼沈林一起吃,「今天烤全羊,沈兄弟來嘗嘗我的手藝。」
「我就不吃了。」沈林擺手婉拒,將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在吃飯的小侄子身上。
只見那小傢伙捧著比他臉還大的海碗,裡面是滿滿的米飯。
在其前面,還有一個大羊腿。
他飯量確實驚人,但他每一口飯菜都要在嘴裡細嚼慢咽幾十下才肯咽下去,吃得那叫一個斯文。
陳萬山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苦笑道:「沈兄弟你看看,咱們練武之人哪個不是狼吞虎咽?這小子倒好,吃頓飯比我練一套拳還費勁。」
沈林卻是說道:「細嚼慢咽才好吸收精華。」
「可是也不能這麼細嚼慢咽吧,吃完這一頓下一頓也該吃了,一天不干別的,光吃飯了?」
陳萬山撓了撓腦袋,有些發愁,「沈兄弟,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這個事簡單,取紙筆來。」
不多時,有下人送來紙筆。
沈林寫下幾味藥材,「既然他吃得慢,陳老哥不如將這些藥材和肉一起熬成濃湯,讓他直接喝湯,能達到一樣的效果,還節省時間。」
陳萬山眼睛一亮,大喜過望,「好辦法,沈兄弟,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他發現,沈林還真是他的福星。
從認識他以後,一旦有發愁事就能解決掉。
說起發愁事,陳萬山又想起一事來。
「沈兄弟,我這兒正好有一筆爛帳,你要是能收回來,那兩百兩銀子,全歸你吧。」
沈林一聽有兩百兩,立刻來了精神。
他現在可是窮得叮噹響,「詳細說說?」
「具體的事我讓葛癩在路上告訴你,你們得抓緊去,我怕去晚了那個女人跑了。」
陳萬山叫來葛癩,吩咐道:「你帶沈兄弟去梁月彤那裡。」
說完,又補充道:「沈兄弟可是我的貴客,你不要怠慢。」
「是!」葛癩應了一聲,隨後看向沈林,「沈哥,咱們走吧。」
沈林點了點頭,跟著葛癩出了陳宅。
「沈哥,這安閨堂藥行的東家叫梁月彤。」葛癩一邊走一邊介紹,「她家裡有個弟弟在武館習武,花銷極大,這倒也就罷了,偏偏她還有個爛賭鬼親爹。」
「這藥行本來生意不錯,硬是被那老狗輸了個精光,現在不僅欠了咱們赤磷幫的錢,連這鋪子都抵押出去了。」
沈林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
怪不得陳萬山會發愁。
這種人,哪裡還能有銀子啊。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安閨堂。
進去之後,只見店裡一片狼藉,明顯是剛被人打砸過。
裝藥材的抽屜東倒西歪,地上滿是踩碎的藥渣。
櫃檯後,一個穿著素淨布衣,面容姣好但布滿憔悴的女子正癱坐在地上。
「梁東家,我們來收銀子了。」葛癩走了過去,惡狠狠道:「若是你不交,我就把你賣去青樓!」
梁月彤忽然拿過一旁剪刀,抵著自己的脖頸。
「你們別逼我!」
「我真的已經傾家蕩產了,再逼我,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梁月彤情緒有些崩潰,眼淚奪眶而出。
葛癩嚇了一跳,這要是死在他們面前,這筆帳可就徹底成了死帳了。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沈林,「沈哥,這……」
沈林讓他先回來,自己則是腳下一動,身形如鬼魅般欺身上前。
手腕一翻,那把剪刀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梁月彤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奪下她剪刀的年輕人。
「梁東家,冷靜些。」
沈林將剪刀隨手扔到一旁,聲音溫和,「我們是來要帳的,不是來要命的,我保證,絕對不會逼良為娼,我們好好談談。」
「還談什麼談?」梁月彤絕望道:「我現在只剩下這個身子還值些錢,但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糟蹋!」
沈林搖了搖頭,「想個法子幫你把藥行重新開起來,等你賺錢,你再還我們不就行了?」
梁月彤現在比他還窮,他又不願意真的把她賣了,所以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看著梁月彤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透著倔強的眼睛,沈林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意。
正所謂窮文富武。
有個習武的弟弟就已經很難了。
再加上一個爛賭鬼父親,換做常人早就崩潰了。
她能撐到現在才崩潰,實在不易。
「重開藥行?你少騙我了……」梁月彤慘然一笑,「我已經沒錢進藥了,誰還會買我的東西?」
沈林也不廢話,直接走到櫃檯前,拿起紙筆,寫下一副藥方。
「這是專門針對女子的養顏散,只需外敷,便能讓女子肌膚柔嫩重返年輕,有這方子,你的藥行不僅能重開,還能日進斗金。」
沈林將藥方推到她面前。
梁月彤愣住了,根本不相信世上有這麼神奇的藥。
但看沈林溫潤有禮,絕非那種凶神惡煞的惡徒,心中的死志也漸漸消散了。
一旁的葛癩見她放下了尋死的心,暗自抹了把冷汗。
沈林擺了擺手:「葛癩,你先回去吧,這筆帳我全權接手了。」
葛癩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你若不信,我們現在就去買藥,試一下。」沈林對著梁月彤說道。
梁月彤想了想,反正也沒有比這更壞的情況了,於是便點頭答應了。
兩人離開鋪子,去其他藥行購買所需的藥材。
剛一進門,那藥行的胖東家便陰陽怪氣地嘲諷道,「這不是梁大東家嗎?怎麼,鋪子都要被人收了,還有閒錢來我這買藥?」
同行都是冤家。
之前安閨堂雖然開得不大,但也比他這個藥行要強。
現在,安閨堂黃了,他自然開心,甚至還得欺負欺負這個貌美的東家。
梁月彤面無表情,「你賣還是不賣。」
「當然賣,不過……」東家色眯眯地看著梁月彤,伸手就要去摸人家的臉。
沈林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冷哼道:「你這條胳膊若是不想要了,大可以直說。」
東家被他冷漠的眼神嚇了一跳,想要反駁卻根本沒有勇氣開口。
「去將藥材取來。」東家心中有些慌,只想快點賣給他們,讓著煞星趕緊離開。
不多時,夥計取來藥材。
沈林交了銀子之後,這才鬆開了東家,帶著梁月彤離開。
出了門,梁月彤咬著嘴唇,低聲對沈林說道:「我們這種沒靠山的小藥行,競爭極其骯髒。」
「我懷疑,我爹就是被剛才那個胖子做局引誘,才會輸了那麼多錢……」
沈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卻沒有表態。
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外人能說的。
回到安閨堂,沈林親自上手,很快便將養顏散調配了出來,示意梁月彤親自試藥。
梁月彤將藥粉塗抹在手背上,洗淨之後,忽然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因為心力交瘁而顯得粗糙暗黃的肌膚,此刻竟然變得猶如剝殼的雞蛋般白皙水嫩。
「這……這簡直是神藥!」梁月彤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看向沈林,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絲深深的崇拜。
有了這藥,她絕對能翻身!
「不過……」梁月彤很快又黯然下來,「我不僅欠你們赤磷幫的錢,還欠了其他商鋪林林總總一百多兩,賭場那邊還有三百兩的巨債……」
「還有,這個鋪子被我當掉了,當鋪的人馬上就要來收鋪子了。」
沈林倒吸一口涼氣。
普通人家一兩銀子夠活半年,十兩銀子就是五年。
她竟然欠了幾百兩!
有這麼個爹,說實話也挺悲哀的。
「走,去當鋪!」沈林果斷道。
「去當鋪幹嘛?」梁月彤搖了搖頭,「當鋪中人都是認錢不認人的,我們去了也沒用。」
「先去看看吧。」沈林說完就拉著她往外走。
來到當鋪,兩人說明來意,夥計卻說做不了主,兩人只得一路找到當鋪東家的宅子。
「你們是誰?」門房打量著兩人,見兩人衣著普通,直接冷著臉往外轟:「滾滾滾,我們東家不見客!」
沈林懶得廢話,直接掏出宋昭寧的腰牌懟到門房臉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不得不說,宋昭寧的腰牌確實好用。
「侯府的人?」那門房仔細一看,嚇得雙腿一軟,「您稍等,小人這就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