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在書架間穿梭,仔細翻閱著一本本秘籍。
崩山拳、游龍步、鐵砂掌……
連看了十幾本,沈林卻總覺得差點意思。
這些武技雖然不錯,但對於他那高達兩千斤的恐怖巨力來說,似乎都難以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跟在後面的貴祥見狀,眼珠一轉,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忽然開口道:「沈林,黃級武技雖分為上中下三品,但在上品之上,其實還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極品武技,其威力,比尋常上品還要恐怖數倍。」
說著,他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從最底下的盒子裡摸出了一本沾滿塵土的殘舊古籍,拍了拍灰,遞給沈林,「這便是一本黃級極品武技。」
沈林狐疑地接過一看,封面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九劫碎勁刀。
翻開扉頁,上面的介紹確實令人心驚。
此刀法霸道無匹,講究以力破萬法。
一刀斬出,猶如雷劫降世,練至大成,同階之內幾乎無敵,甚至能越階斬殺。
沈林心頭一動。
好霸道的刀法!
但沈林轉念一想,這管事絕不可能如此好心。
這時,成安也在跟班的攙扶下爬上了二樓,看到那本武技,頓時叫嚷起來:「爹,有這麼好的武技你怎麼不給我練?非要便宜這個小畜生?」
貴祥轉頭,狠狠地瞪了成安一眼。
成安雖然魯莽,但不傻,看到親爹這個眼神,立刻反應過來。
這武技絕對有詐,是個能坑死人的東西!
他立刻話鋒一轉,「沈林,你可是主考官認證的銀牌武者,怎麼,不敢練?你要是不選這本,那你就是個縮頭烏龜,簡直對不起你那塊銀牌。」
沈林充耳不聞,繼續往後翻看,很快就發現了這門武技的缺陷。
這九劫碎勁刀想要練成,簡直難如登天。
其一,施展此刀法時,必須時刻洞察對方體內勁氣的流轉軌跡,專門劈砍對方勁氣的薄弱之處。
若是找不到弱點,一刀砍下去,威力不大不說,甚至還會反噬自身。
其二,這套刀法顧名思義,一共有九刀。
一旦出刀,就必須將全身的精氣神徹底匯聚,一口氣連斬九刀。
中間哪怕有絲毫停頓或差了一刀,體內狂暴的勁氣就會反噬自身,需要至少一刻鐘的時間來平息。
若在此期間強行動用勁氣,經脈便會當場寸斷。
而哪怕成功斬完九刀,也會讓人陷入虛弱。
若是體質稍差一些,當場就會氣血枯竭而亡。
看清了修煉條件之後,沈林心頭反而一喜。
對別人來說,這武技卻是難練,甚至不小心還得給自己練死。
勁氣都在武夫體內,即便八品可勁氣外放,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外放的那一部分。
至於體內勁氣的流轉,如何能看?
但沈林天武神覺已經小成,一旦開啟,對方的勁氣流轉軌跡,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至於消耗極大,容易反噬的問題,他擁有天武氣,自然能夠輔助修煉。
再配合他兩千斤的體質,即便有反噬也比旁人要好上不少。
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他的武技了!
心中雖然狂喜,但沈林知道,自己若是毫不猶豫地收下,這對父子肯定會起疑心。
於是,他故意眉頭緊鎖,將秘籍重重地放回原處,「這等找死的武技,誰練誰死,我不練。」
成安見狀,頓時急了,「我就知道你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妄想出人頭地?」
沈林依舊充耳不聞,轉身走向一旁的黃級上品書架,作勢要挑選別的武技。
成安和貴祥對視一眼,貴祥立刻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沈林啊,二少夫人特意恩准你上二樓,就是看中了你的潛力。」
「你明明有機會修習黃級極品武技,卻偏偏要去選那些平庸之作,若是讓二少夫人知道了,肯定會認為你不思進取,屆時,你覺得二少夫人還會看重你嗎?」
沈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糾結與猶豫之色。
貴祥見有戲,趕緊趁熱打鐵,「年輕人,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這點兇險算什麼?」
「你連生死狀都敢簽,難道還怕練一門武技?聽我一句勸,這門刀法絕對是你平步青雲的最大助力。」
沈林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被二少夫人的名頭壓得沒法子了,最終一咬牙,轉身將那本九劫碎勁刀抓在了手裡,沉聲道:「好,我就選它了!」
說罷,他拿著秘籍,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下樓去。
看著沈林離去的背影,成安和貴祥再也按捺不住,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爹,這小子中計了!」成安笑得扯動了傷口,卻依然滿臉快意。
貴祥冷笑著摸了摸鬍鬚,「就他那個出身,連補血的湯藥都沒喝過幾碗,也敢碰九劫碎勁刀?」
「不用咱們動手,快則三日,慢則半月,他一定把自己練得經脈盡斷,走火入魔而死!」
沈林剛從藏武庫出來,還沒走多遠,便被一個小娥攔住了去路。
「沈林,大少夫人有請。」小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林心中一凜,暗暗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剛才在演武場上自己沒有選宋昭寧,這位大少夫人,顯然是要興師問罪了。
縱然心中無奈,沈林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枕雲閣內,檀香裊裊。
「跪下。」宋昭寧笑吟吟地開口。
沈林順從地單膝跪地:「見過大少夫人。」
「砰!」
宋昭寧猛地將一個茶杯砸在沈林腳邊,碎片飛濺。
她收起了笑容,凝視沈林,「沈林,你膽子真是不小,剛才在演武場,本夫人親自開口要你,你為何不選我?看來,你之前說要為我做事,全都是在騙我了?」
「既然你不是真心為我做事,那留著你這條狗命還有什麼用?來人,把他拖出去,亂棍打死!」
下一刻,就有好幾個護衛沖了進來。
曼珠舔了舔嘴唇,掃視著沈林,「這副身子,還是讓我好好採補一番再殺吧。」
「大少夫人息怒!」沈林面不改色,急聲開口,「小人若是在演武場上選了您,才是真的害了您!」
宋昭寧眉頭一皺,抬手止住了護衛:「你什麼意思?」
「大少夫人明鑑,當時兵曹參軍陸大人在場,二少夫人性格霸道,小人的賣身契又在她手裡,若我當場倒戈向您,二少夫人必定會當場暴怒,與您爆發激烈衝突。」
沈林頓了頓,繼續開口,「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可當著朝廷命官的面,侯府兩位少夫人為了一個奴才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陸大人會怎麼看?侯府的顏面何存?」
沈林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誠懇:「小人之所以那麼說,全是為了維護侯府的顏面,更是為了維護大少夫人您的名聲啊,小人身在望月閣,可心,一直都是在大少夫人您這裡的!」
宋昭寧卻只是冷笑一聲:「好一張花言巧語的利嘴,沈林,你表面看起來憨厚老實,實則就是個兩面三刀的賤種,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的鬼話嗎?拖下去,打死!」
見宋昭寧鐵了心要殺人,沈林大聲說道:「大少夫人若是不信,小人願用行動證明,從今日起,小人便正式在外院執勤。」
「按理說,小人是二少夫人的私奴,執勤理應被安排在望月閣附近,但小人拼著被二少夫人責罰,今晚也要來這枕雲閣外為您護衛!」
「小人雖然實力低微,但也想為大少夫人盡一份綿薄之力,大少夫人,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小人的忠心嗎?」
此言一出,宋昭寧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侯府規矩森嚴,下人的護衛區域都是劃分好的。
沈林若是真的敢忤逆雲舒瑾,跑到她的枕雲閣來站崗,那就等於徹底打上了大房的標籤。
宋昭寧臉上的殺意漸漸收斂,面色也緩和了幾分,「好,那本夫人就看看你今晚的表現,若敢騙我,我會讓你死得比任何人都慘。」
沈林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徹底放鬆,宋昭寧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森寒道:「不過,你之前所說的統合青州所有幫派,一個月可否做到?」
沈林臉色一變:「大少夫人,青州城幫派林立,勢力盤根錯節,一個月的時間實在太緊了些。」
「這可由不得你。」宋昭寧冷哼一聲,「我收到密報,北方邊境的蠻子和西北的妖族,真的不安分了起來,你之前的猜測,很可能要成真了。」
「所以,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沈林心中猛地一沉。
沒想到,自己當初的局勢分析,竟然真的要應驗了!
「小人一定盡力而為!」沈林沉聲應下,隨後恭敬地告辭退出了枕雲閣。
走出侯府的大門,沈林忍不住感嘆自己的運氣。
侯府規矩森嚴,尋常奴才若是沒有主子吩咐,連侯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而他卻是個例外,從剛進侯府開始,就因為能幫雲舒瑾修煉,被特許自由進出。
現在,依舊還保持著。
看了看天色,已是中午,沈林先回到了和順巷。
剛一推開院門,一股飯菜香味便撲面而來。
李青畫正繫著圍裙,在簡陋的灶台前忙碌著。
看到沈林回來,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鍋鏟,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今日的武者考校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