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外面天光已經泛白。
「嗤拉。」
門打開。
芽衣穩重的站在門口,雙臂自然垂落,「江先生,吃早餐了。」
「好的,我馬上下去。」
門重新關上。
江辰轉身。
屋內空無一人。
只有矮桌上的果盤,證明昨晚曾有人來過。
畢竟有過約定,天亮之後就分手~
其實並沒有等到天亮,半夜三更,藤原王妃便悄無聲息離開下樓。
到底是准母親了,還是懂禮義廉恥的。
走到窗口,把窗戶推開,江辰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去洗漱的時候,視線掃過矮桌上的果盤。
葡萄依舊碩大飽滿,並且一顆未動。
「吱啦。」
「吱啦。」
兩聲幾乎並作一聲,間隙極小。
洗漱完畢的江辰轉頭,看見隔壁的婦人正巧也走了出來,端莊的和服,白襪搭配木屐,頭髮高雅的盤著,令人肅然起敬,生不起任何褻瀆之心。
「夫人。」
前來做客的江辰立即禮貌問好。
狹路相逢,避無可避,藤原夫人默然的瞥著他,一言不發,深邃的目光直把某人看得有些心虛。
「咳。」
某人客氣的側身讓行,示意對方先走。
藤原夫人沒有客套,踩著木屐,優雅持重,小步走來,即將錯身而過時,某人微微一笑,散發友好氣息,可是還沒等他的表情刻畫完美,輕飄飄落下的一句話,讓他的笑容凝固。
「你喜歡說夢話嗎。」
江辰擰眉,神情迅速僵硬。
這裡的隔音,這麼差勁?
藤原夫人腳步不停,從江辰身前路過,繼續朝樓梯口走去,不再年輕,但背影依然曼妙。
江辰看去,不作思量,迅速跟上。
「夫人,偷聽可不是禮貌的行為。」
好傢夥。
臉皮這麼厚的嗎?
夫人驟然停下,顯然心湖被某人的不知羞恥激起波瀾,
「我偷聽?」
她偏頭,語氣冷冰。
江辰坦然與之對視,「夫人應該好好睡覺才是。」
藤原夫人瞳孔收縮,大抵是沒料到對方會是這副反應,如果不是顧忌到某人的權勢,毫無疑問,某人的臉上一個大耳朵刮子肯定是要挨的,
「我睡不睡覺,關你什麼事?芽衣還在這裡,你們這麼肆無忌憚,是真的不怕事情敗露嗎?」
好吧。
可以確定,她確實是聽到了。
也是,僅僅一牆之隔,而且還是木頭做的牆,再加上某人昨晚一驚一乍,不被聽見才值得奇怪。
「芽衣還是個孩子。」
「孩子?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她比一般的小孩早熟,你真以為她什麼都不懂嗎?」
夫人臉色冷若冰霜,瞳孔迸發出的那股勁,似乎要把某人凍住。
不怪她激動,作為母親,她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假如暴露,不止某人和她的好女兒將成為國家公敵,她也勢必成為討伐的對象。
屆時,別說領退休金了,整個東瀛都將沒有她的容身之地,恐怕真的只能去神州避難、安度晚年了。
「簡直胡鬧!」
江老闆硬生生承受住這番訓斥,等夫人說完,才抬起手,慢慢抹了下臉。
「……」
夫人眼神的寒意更濃烈了。
「夫人多慮了,我們是有分寸的。」
「你們有什麼分寸?你知不知道,她是個孕婦!」
藤原夫人下意識壓低聲音,是這樣,有些時候,當事人沒羞沒臊,反倒他人會羞於啟齒。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聊了會天而已。」
江辰耐心的解釋。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都要為人父母了,居然連基本的克制都做不到,要是傷到了孩子,你們想到過後果沒有?」
江辰摸了摸鼻子,有那麼一點點無辜。
誰主動誰被動暫且不提,單說「克制」這一項,昨晚他難道還不夠出色?
不吹噓的講。
世界上隨機挑一百個男人,估摸沒有一人能夠做到他這個份上。
「夫人,您是長輩,有些時候,需要您去向麗姬普及下生理知識。」
江辰委婉提醒,不是推卸責任,但基本事實還是需要闡明的。
劈頭蓋臉的藤原夫人頓時停了下來,眼神變化不定。
知女莫若母。
究竟是誰在胡鬧,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只不過要是拿女兒有辦法的話,這個孩子就不會誕生。
——所以。
柿子只能挑軟的捏嘍。
「別和我說這些沒用的,你是男人,你要是不願意,她還能勉強你不成?」
江辰聞言一怔,震驚的看向對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看什麼?」
夫人眼神銳利,一點羞愧感都沒有,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啊。
女人,不管什麼年紀,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最好都不要寄希望與之講理。
「看夫人好看。」
江辰不僅沒鬱悶,反而嘴角咧開,露出一抹英俊瀟灑的笑容。
頃刻間,兩級完成反轉,輪到藤原夫人呆立當場,頭腦發空,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放肆!」
片刻後,她攥了攥手,鳳眉含煞,視線如刀,鋒利的刮在江辰的臉上。
江辰不為所動,反而更近半步,直視那雙看似吃人、實則暗藏慌亂的眼睛,
「噓——,夫人,小點聲,要是被人聽到,可就不好了。」
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同潮水,一陣接一陣衝擊藤原夫人的神經,深居簡出清心寡欲如她,在丈夫死後,已經很少有男人能夠離她如此之近了,更何況,她還知道,對方昨晚在隔壁幹了什麼。
想到自己的女兒,那股子病態的羞恥感猶如電擊,讓她渾身止不住的泛起雞皮疙瘩,攥緊的手背上,細小的青筋開始顯露。
「你給我讓開。」
她強裝鎮定。
「夫人,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一家人,應該團結,應該和睦,應該友善。」
某人慢條斯理道出三條原則,然後順從的退後,沒有行什麼喪盡天良之舉。
他還是有底線的。
藤原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們永遠不可能是一家人,你在做夢。」
說完,藤原夫人冷漠邁步,打算下樓,可就在這個時候。
「啪」的一聲。
寬鬆和服下,似乎有肉團震盪了下。
藤原夫人如遭雷擊,瞬間定在原地,背脊繃緊到極致,看不清表情。
她的背後,江辰同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有些懊悔。
衝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