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我親奶，也就兩三年的苦役
「什麼火坑不火坑的？丫頭片子怎麼說話的？！」一個瘸著左腿的男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衝著麥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快，跟你大伯娘道歉！」
今天麥金山的私塾修房頂，麥家的幾兄弟都去幫忙了，聽到動靜，一群人都過來了，後面還跟著私塾里的一群讀書娃娃來看熱鬧。
麥芽不為所動，簡明扼要的將重點說明白，「爹，奶奶和大伯娘收了人家五兩銀子，要把我嫁一個年紀比你還大的瘸子。」
麥大壯瞪大了眼睛，雷劈一般呆在那裡沒動，顯然被這句話給震住了。
看了看自己娘親，又看了看自己媳婦，邊上站在的麥家族老和里正他也認識，居然沒人否定這件事情。
「大壯，你今天嫁女兒，你不知道這事？」麥三叔奇怪的問，哪有人嫁女兒當爹的不知道的。
「娘，這到底怎麼回事？」麥大壯只能看著崔老太，想要問個明白。
悄悄糊弄不過去了，崔老太乾脆就往大的搞，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得聲音更大了，「兒大不由娘了喲，吃了我的奶，吃了我的飯，翅膀硬了就向著自己媳婦和閨女，我這當娘的
說的話不中用哦！
然後各種嚎啊，哭啊，賣慘得讓人生生的就覺得是她兒子不孝。
「二叔，不是我做嫂子的說你，娘都被氣哭了，你還在這裡問什麼？你這做兒子的，就不能順著娘的心意做事嗎？」小崔氏一邊裝模作樣扶不起崔老太，一邊斥責麥大壯。
「不孝啊，子孫不孝啊，這樣的兒孫養來做什麼？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年還不如養頭豬，好歹還能吃肉賣錢，哪會來找我這當娘的要臉？」崔老太嚎得更加起勁了。
「大壯，你這是怎麼惹娘生氣了？還不跪下認錯！」麥金山是讀書人，走得比瘸了腿的麥大壯還要慢幾步，才進家門就看到這番場景，自然知道穿幫了，卻板起臉訓道。
麥大壯臉色很難看，這話他剛才也不由分辨的對董氏和麥芽說過，現在衝著自己他卻難以接受。
「娘，麥芽才回來————」麥大壯有些艱難的開口求道。
「才回來也是我麥家的孫女，只要姓麥就得聽我的，你這個吃白飯的不孝子，老娘養了你，養了你一大家子，現在居然敢忤逆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崔老太對著外人哭，對著自己兒子橫得很。
「我————」麥大壯覺得心裡難以接受，卻不知道怎麼說。
「二哥你這是幹什麼？看把你娘氣的，要知道不孝的人進衙門可是要吃板子的，還不快點————」跟在麥金山後面進家門的老三麥重陽和老四麥小羊也進來了，理所當然的說自
己二哥，卻又覺得周圍人眼色不對，聲音小了下去。
「既然大伯、三叔和四叔都回來了，我們就說說我爹不孝的事情。」相比爹娘的不知所措，麥芽卻淡定的很，聲音比不上崔老太的嚎，大夥卻都聽得清楚。
崔老太都忍不住低下了聲音，瞪大眼珠子看著她，「他不聽爹娘的話，就是不孝！」
「是嗎？」麥芽冷笑，然後衝著里正行了個禮，道：「您是我們村的里正，肯定懂大金的律法。」
里正就是不懂，也會裝懂啊，「懂一點。」
「按照大金律法，只要父母還活著，就只有他們才可以買賣子女，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都不行，否則都是要下大牢服苦役的，對嗎？」
好樣是有這麼回事，里正點了點頭，「沒錯。」
「我也是到了高家才知道，管事的說，當初我奶奶說我爹娘都死了才把我賣掉的，後來他們知道我爹娘還在是被個鄉下婆子給矇騙了，本來是要找奶奶算帳的，是我跪了一整天，管事的才開恩沒有追究的。」
為了賣孫女，說自己的兒子兒媳都死了？大夥看崔老太的眼神很是鄙夷。
崔老太硬著脖子道：「賣都賣了，你想怎麼樣？」
「管事的說了，民不告才官不究，雖然我爹不能子告母，但是我可以，他還能幫我作
證，到時候————」麥芽故意拉長了聲調，「你是親奶，不是人販子，也就兩三年的苦役而已。」
崔老太沒想到還有這條，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求證，麥金山卻瞥開了頭。
「你不用看大伯，他是讀書人，自然懂得大金律法，可惜賣孫女的是你，服苦役的也是你，和大伯一點關係都沒有。」
崔老太臉白了，麥金山覺得事情不好，道：「這可是你親奶，是長輩，你憑什麼告你親奶？！」
「親奶？」麥芽點了點頭，「雖然血緣上是親奶，但是戶籍上已經不是了。」
「什麼意思？」就是麥大壯都吃驚。「高家不是還了你賣身契嗎？」
麥芽對這個只會扯後腿的便宜爹有些無語，還好她整理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一些關鍵的事情，「老爺舉家遷去京城，那是三公子中了狀元，狀元，那是文曲星下凡，何等的了不起，我們雖然不能跟去，但好歹也是高家的下人。」
頓了頓，麥芽接著道：「家裡的下人都是買來的，若是放回去又被賣去些什麼骯髒的地方，丟的可是高家的臉面，所以老爺沒還我們賣身契，而是給我們都辦了獨戶，還是高家出的銀子。」
「獨戶？」崔老太跟聽天方夜譚一樣，「那是什麼？」
「就是麥芽以後成親生子，賺錢發財都和你們老麥家沒關係，你們以前把孫女賣掉
了，就不是你家人了！」里正覺得這崔老太就那麼討厭。
里正稍稍曲解的幫麥芽補充了一句，「你現在強行把她嫁人，杜家是強娶民女，你是拐賣良人，都是要進牢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