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想做個小生意
現在的人們還是習慣於以物易物，比如豆子換豆腐，小麥換大米。偶爾要花錢，也是多使用銅板，極少有見到碎銀子的時候。
因為實在太窮，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一點也不誇張。
所以，如果手裡有一兩銀子，幾乎可以傳家。
而現在她們面對的卻是50兩。50兩吶，對於這個貧寒之家而言，那就是一筆飛來巨款，是橫財，是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一件事。
衣服首飾啥的，禾田是真心沒啥想法，當下就全部交給常氏安排。
「娘看要不要給大姐和嘉嘉分一分，平日裡穿不著、用不著，逢年過節走親訪友應該可以。這東西不能總擱在箱子裡不見天日，要防潮還要防蟲。家裡有花椒啥的，包一小包放箱子裡。」
「防蟲簡單，艾草就好用。隨便哪家門上沒掛幾把干艾草？咱家也有，明日我擼兩把包起來就是了。花椒貴，一年到頭用不上一次兩次。開春了，等我問問誰家種丁香，要幾把丁香曬乾了，也好用。防潮的話，有的是石灰，用紙多包幾層。」
說起持家，常氏就打開了話匣子。
「那就好。」禾田沒啥意見。回來短短的時間內，她已經對常氏的持家能力有了深刻地了解。
在長石村，常有良常三娘子可是大名鼎鼎，是真正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德、
容、言、功出類拔萃。村里哪家若是請客擺酒，都喜歡來請她出馬，主持大局。
不管是安排座次，還是親自動手烹飪，那真是有理有據有章程，凡跟她合作過的，就沒有不挑大拇指的。
而之所以有這個本事，都是已逝的常老太太從小手把手的教導。
鑑於握有這項本領，使得常氏手頭上常有活錢流轉，家裡之所以能養活住四個孩子且一個夭折的都沒有，除了娘家貼補，還有常氏自己的能力在裡面。
在這個家裡，常氏是說一不二的當家人。所以，禾家三房跟別家有所不同。別家的妻子都是對丈夫言聽計從，甚至逆來順受，可三房不一樣。
村里人都知道，禾老三懼內，婆娘指鹿為馬的話，禾老三絕對拍大腿附和，半點不帶猶豫的。
更別提平時動輒挨罵了，那就是毛毛雨，無關痛癢，也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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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首飾都是好東西，你自己留著。」突然天降大瓜，常氏頗有點措手不及，「這畢竟是你養父母的心意。」
就這一箱子東西，少說也值個幾百兩，鄉下嫁女兒，就算是地主家，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
她在心裡對宋家千恩萬謝，也更加愧對人家的親閨女了。
禾田搖搖頭：「我不要。長裙長袖、丁零噹啷的麻煩。娘空了幫我做兩身小袖子小褲腳的衣裳，平時做活計方便。」
說話間，遞過來一小塊碎銀子。
「這個給娘家用，剩下的我另有安排。」一頓飯吃出了她的反叛之心，所謂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想做個小生意，掙點外快。光指望地里的出息不行。」
一聽這話，常氏眼睛一亮，心頭一跳。
她沒覺得便宜閨女想法另類，只在心裡感嘆官老爺家的教養與眾不同，養出來的孩子敢說敢做大氣大方，跟鄉下孩子比，那就是天鵝和鴨子之分。
這才剛見面呢，就有章程了？
「天寒地凍的，你想做啥生意？」
春生、夏榮、秋收、冬藏，現在到處都是蕭條一派，路上連個人都沒有，能有啥來錢的路子？
「雖說開源節流一起來才好，可要做啥，娘不懂，就不插言了。只一點，小心別虧了。」常氏提醒道。
「虧本倒不至於。」禾田成竹在胸，毫無心理壓力，「也不是啥了不得的買賣，不過是打發時間。能掙三瓜倆棗的，過年多買一斤肉也好，是不是？」
聽她這麼一說，不光是常氏，禾嘉都有點小雀躍。
「後日長石大集是不是？」禾田問。
常氏與有榮焉：「你二舅告訴你的？可不是。咱長石村最有名的，就是長石大集，別說十里八鄉，就是長廣縣都知道。後日是今年最後一個大集了，到時候會更熱鬧。你要想去，娘帶你去。」
「去，肯定去，必須去。家裡有紙筆沒？」
常氏面現赧色：「你著急用？著急的話，我去你姥爺家一趟。你大舅寫得一筆好字。
每年這個時候，請他寫對聯的不知道多少人呢。」
大舅常有餘患有嗽疾，干不得重活。這對於一個匠戶之家而言，等於是喪失了一個好勞力。好在他讀過幾年書，肚子裡有點墨水，平時就替人抄書寫信賺點生活費，不談娶媳婦的話，日子倒也過得去。
禾田的語氣相當淡定，卻透露出令人膜拜的大佬氣息：「不著急，點子有點多，我先理一理，看先做哪樣。」
誠然，老輩子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人生只有享不完的福，沒有吃不盡的苦」有一定的道理，但很多時候，不過是用來自欺欺人的。
在禾田看來，能過好日子，誰會自找苦吃呢？
就她眼下所處的環境米袋子不滿，肉盤子空空，錢袋子更是癟得一批，窮得耗子都要拖家帶口離家出走，就這種背景，光想著省吃儉用是不成的，她又不是下凡歷劫的，必須想法子搞錢才是王道。
說到這個話題，常氏滿面愁悶。
「我的兒哎，你當咱不想？不光是咱家，左鄰右舍、整個村子，你出門問問去，誰不想？可這事兒哪是想想就能成的？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你當好過？老天爺開眼，趕上年頭好，能讓你吃頓飽飯，這種好日子你一隻手都能數得清。大多時間你得好生算計著過日子。辛辛苦苦一年下來，打的糧食交完稅，留出種子，你道還剩多少？多少人家因為大手大腳，剛開春家裡就斷了糧，不得不出門挖野菜，要不然就是借了東家借西家，欠下一屁股饑荒。照你說的，要是能多個出息，不得搶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