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葬船並不是墨家獨有的東西。
但是在大陸那邊的海葬船,通常都是大型船隻,並且也不僅僅只是裝載屍體而已。
像是墨家的這種完整的海葬,在別的地方確實不多見。
然而即便如此,卻也從沒有聽說過海葬船出發之後會「掉頭」回來之說,就更不要提只是空船回來,而屍體.
卻已經不知所蹤!
墨蘭將那人放開。
那人馬上一臉急切的跟著人群迅速往前跑去。
看那臉上的表情,似乎並不僅僅只是要去看熱鬧,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存在。
「怎麼跟世界末日似的?」
墨蘭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身側跟著傳來保鏢的低聲解釋,
「對他們來說,海葬船代表的是自由和祈福。
船回來了,屍體卻沒回來,證明大海只是將屍體當作食物,卻並沒有賜福給人們,不吉利。」
「什麼年代了,還這麼封建迷信?」
「你沒在這裡生活過,很多風俗你並不了解。」
「哼,」
墨蘭好整以暇的轉過頭來看著這人,陰陽的厲害,
「那自然是比不上你,已經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了,是不是?」
「墨蘭.」
「走吧,我們也過去看看。」
墨蘭懶得和這人掰扯,反正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有的是時間算帳!
要好好的,算一算帳!
人潮漸漸全都湧向海邊,也就是之前墨蘭和那個女人對峙的地方。
兩人順著人群密集處尋過來的時候,靠近海岸線的位置已經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不少人。
全都在發出嗚呼哀哉的嘆息,聽上去非常的擔心。
反而那些常有的八卦議論,或是冷嘲熱諷少了很多。
「哎,裡面什麼情況?」
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墨蘭也沒有硬闖。
又是隨手抓了一個經過身邊的下人過來。
這人看清來人就是一愣,眼底的忌憚翻倍,頓時瑟縮著脖子小聲說道,
「墨小姐,那個海葬船,回來了。」
「嘖,我知道,說重點。」
「那個,」
這人有些猶豫,左右看看無人,才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道,
「海葬船紋絲沒動,連一點點的裝飾都沒壞,就是大少爺的屍體.沒了。」
墨蘭挑眉,覺得這人說的話有些問題,
「紋絲沒動?什麼意思?」
這人微微有些驚訝,又想起墨蘭的「身份」,才恍恍然的解釋道,
「墨小姐您有所不知,島上的規矩,海葬船出去之後都是連人帶船一起送祭的。」
「為了圖個好彩頭,船身、船倉還有船底都塗了腥油,就是為了給大魚吃的。」
「誰知道這一回,船一點事都沒有不說,連船里的祭品都沒動,就是屍體沒了,墨小姐,你說邪不邪門!」
祭祀大海這件事情也算是海島人們的尋常做法。
雖然圖的就是個心理安慰,但人們對祭祀效果也是格外重視。
墨蘭這會兒已經大約能夠理解這些人之所以會如此緊張的大概原因了,隨即點了點頭,倒是眼底藏了一抹光,
「我能過去看看嗎?」
但很多東西總要看一看,才能夠推測出個大概。
不過此時的墨蘭已經隱約察覺出,這件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行啊,墨小姐,那您就過去看看吧。」
這人說完就轉身,自覺主動的當起了開路人,
「大家受累都讓讓啊,墨小姐來了,讓墨小姐進去看看。」
眾人聞言回頭,迅速挪開到兩旁。
保鏢跟在墨蘭身邊,依舊是一臉的不苟言笑,身上氣息稍稍外放,仿佛建立起一道無形的磁場,將墨蘭護在其中。
這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看來雖然沒有明說,但此刻對方也並不想要繼續隱藏。
有些事情,終究要揭開帷幕了!
遠處海岸線一直不停的翻滾著海浪,卷著鹹濕的海風,斷續往人們的身上吹來。
墨家島嶼所處的位置不僅僅只是隱蔽,周圍也有不少的暗礁和淺層的海底山脈,稍不留意就會觸礁,很容易造成無法挽救的事故。
墨蘭認為,過往的那些海葬船也並非全都被所謂的大魚吃了,很有可能是在行駛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被海浪帶著,觸礁沉沒。
承載著墨長胤的黑色的海葬船被眾人圍在最中間,卻並沒有人膽子大到敢上前觸摸。
於是,正在墨蘭剛剛伸出手,打算摸一下船身,確定材質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人們擔憂的低呼,
「墨小姐,您別動這船啊。」
「這船現在不吉利啊!」
「是啊墨小姐,這可摸不得啊!」
墨蘭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黑色的船身兩指左右的距離,沒有收回,轉頭掃了一圈周圍。
下一秒鐘,啪的一下就摁在了船幫上!
惹得周圍人猛的倒抽一口冷氣,仿佛墨蘭觸碰了什麼不得了的駭人的機關一般!
直到保鏢冷淡壓迫的視線徐徐掃射了一圈,才漸漸安靜下來。
但是現場的氣氛非常壓抑,人們對於這艘船的忌憚顯而易見。
盲目而不知所措。
黑色的船身由看不出材質的木板構成,墨蘭摸了一圈忽然發現,這黑色也並非是木頭本身的顏色,而是一種特意調製過的顏料。
微微散發著腥氣,大約就是剛剛那人所說的,誘惑大魚的東西。
艙內非常乾淨,沒有絲毫混亂的模樣。
甚至被墨長胤壓出痕跡的地方都完好無損,周圍一圈也沒有任何損壞。
看上去就像是墨長胤自己爬出去一樣!
難道這傢伙真的沒死?
在聽到海葬船掉頭的一瞬間,這個念頭就已經出現在了墨蘭的心中。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一定要來現場看看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現在看來,確實非常有這個可能。
墨蘭毫不在意任何禁忌,就這麼大剌剌的圍著海葬船轉了一圈,也摸了個徹底。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壓抑的擔憂聲中,倏然回頭,一把扯住了保鏢的衣領,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用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音量,半開玩笑半是警告的問道,
「這件事情,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保鏢蹙眉,定定的看著墨蘭古靈精怪的表情,一如從前般難以應對。
卻在剛要開口否認的時候,忽然聽到另一側人群身後,傳來一陣猛烈的騷動。
顯得凌亂的腳步聲中,混雜著一道悽厲中帶著濃郁絕望和不甘的聲音,陡然傳來,深深的砸入人們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