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時三年六月。
毅國公府兩位千金同日出閣,嫡女李明棠入寧王府為寧王正妃,庶女李明仙入玦王府為玦王妃。
兩頂花轎臨門,毅國公府被圍得水泄不通,兩姐妹同入皇家,本是一樁美談。
百姓探頭觀看,卻嘆息連連。
「明仙小姐才華橫溢,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到頭來竟要嫁與玦王那個殘廢,天道不公啊!」
「誰說不是呢!李明棠那個女紈絝臭名昭著,胸無點墨,哪能配得上寧王殿下?偏偏占著個嫡出身份,可憐了明仙小姐。」
就在這時,有人小聲道了句:「若是……若是能將兩人對調……」
熱鬧的人群驀地一滯。
隨著一聲起轎,喜樂響起,兩個隊伍按照一東一西兩個方向行去。
街邊觀望的百姓對著寧王府的迎親隊伍嘆息李明仙的命運。
殊不知,花轎里坐著的,正是李明仙本人。
「小姐,一切都辦妥了,李明棠那個蠢貨必然死也想不到,自己才是嫁進玦王府的那個。」
跟在轎旁的陪嫁丫鬟難掩喜悅。
轎子裡的少女紅唇勾起,掩藏在蓋頭下的美目一片陰霾。
阿行昨夜接到線報,老爺子在戰場上身中劇毒,性命垂危。
沒有老頭子這座大靠山,李明棠那個臭紈絝還不就是她手裡的玩意?
今日事成,也不枉她辛苦籌劃數年,寧王妃變玦王妃,李明棠從天堂到地獄,不過她李明仙一念之間。
……
等李明棠發現事情不對勁,匆匆趕到寧王府,一切都已成定局。
大紅喜堂內滿是賓客,大家看著這位臭名昭著的紈絝女,都用著最惡毒的話,來嘲笑她。
「人明仙小姐可是天授第一天才,真搞不懂她一個廢物有什麼臉來橫插一腳。」
「可不是,寧王殿下與國公府千金有婚約是不假,但又沒指明是哪位千金,李明棠憑什麼覺得會是她?沒臉沒皮的。」
「依我看吶,她和玦王那個殘廢才是絕頂般配。」
「哈哈哈哈!」
緊隨而來的是哄堂大笑。
站在寧王身邊的李明仙靜靜聽著這一切,她仗著蓋頭未揭,笑得肆無忌憚,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這個蠢材居然還敢來自討沒趣。
匆匆趕到的李明棠呼吸急促,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聽著這些話,只感覺心臟鈍鈍發疼。
憤恨,不甘,委屈,種種情緒,齊齊湧上,她站在原地,呼吸困難,身體不停在發抖。
就在侍衛們預備上前將她拖走時,李明棠滿眼血紅,望向無動於衷的蕭行。
一身喜服襯得男人丰神俊逸,他護著李明仙,望向她的目光中除了冰冷,還夾帶著一股濃濃的厭惡,顯然對她是厭煩至極。
李明棠忽然轉頭,眼神發狠。
蕭行下意識護住身後的李明仙,害怕她發瘋,卻見李明棠不顧一切以頭撞柱。
飛揚而起的大紅衣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砰——」
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身穿鳳冠霞帔的少女血濺當場。
鮮血與嫁衣的交融,仿佛地獄之花在其中盛開。
許多人譏諷嘲笑一類的神情就這樣僵在臉上。
*
寧王府前廳亂作一團,顧不上不吉利,李明仙猛地掀開蓋頭,看向地上滿頭是血的少女,她先是不敢置信,接著便是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這個晦氣的東西,上哪死去不好!
就在這時。
倒在血泊中的少女驀然皺緊眉頭,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額頭的傷口。
這一下,疼得她全身發麻。
耳旁是聒噪的吵鬧聲,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如幻燈片般在腦海中爭相上演,最後一幕定格在李明棠絕望撞牆。
腦子一片混沌的李明棠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冷眼旁觀這一切的蕭行便無法壓制心中的厭惡,冷冷出聲:
「李明棠,難道你就只會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裝死,都裝到他面前來了!就她那貪生怕死的性子,還演上自殺了?
他的語調冷如寒冰,「如果只是這樣,本王告訴你,你做的這些,對本王起不到任何作用。」
滿懷嫌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剛恢復意識的李明棠有過一瞬間的迷茫。
只因為上一秒的她明明還翹著腳在現代給某位心黑錢多的土豪看病,正合計著要價一個小目標弄點黑心錢揮霍,還沒來得及開口,轉眼間就到了這裡。
敢問,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