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的洞穴，人類來客
龍之山脈里有很多高山，山上和山谷中都有洞穴，那是各種危險魔法生物的家。
當然，既然命名為龍之山脈，自然是以巨龍為主。而提斯蒂娜作為龍中翹楚，住的地方，那自然是隱蔽無比。
在一個河谷中，要先穿過一大片密林，才能在岩壁上找到一道不起眼的小裂隙。
提斯蒂娜降落在密林里，重新變成人形。
這回她沒有刻意隱藏自己，頭頂赫然長著一對龍角，身後拖著長長的尾巴，手指也還保留著龍爪的鋒利輪廓。
她的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條像被刀刃削過般利落。一雙豎瞳熔金打底，中心燃著一抹紅色，像火焰藏在眼底。
火紅的鱗甲貼合在她身上，完全就是一副天然的魔法武裝。至於之前用來偽裝的侍女服，早就在龍化時被撐成了碎片。
而本來被抓在爪子裡的伊莎貝拉，現在被扛在了肩上。
提斯蒂娜一路走到洞穴入口，結果發現，扛著伊莎貝拉鑽不過岩隙。
她不太相信，又往裡靠了靠。
「DUANG！」
提斯蒂娜回頭看了一眼。
伊莎貝拉此刻正微微皺著眉，頭上的頭冠歪七扭八，原本整理得極好的長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散開了。
提斯蒂娜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可伊莎貝拉知道是什麼時候散的。
這條紅龍飛回來的時候，完全沒有顧忌爪子裡還抓著一位正準備參加成人禮的公主，飛行的速度和姿勢那叫一個肆意張揚。
現在，又試圖把她連人帶禮裙一起塞進岩縫裡。
美麗的公主殿下終於決定暫時放棄優雅。
「放我下來！」
伊莎貝拉敲了敲提斯蒂娜的背。
怎麼把我的寶物帶進去呢？提斯蒂娜認真思考。
「我自己走進去！」
伊莎貝拉又敲了幾下。
要不還是把岩隙擴大點？
提斯蒂娜繼續認真思考。
聽不懂人類語嗎？
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換了一種語言，聲音像是奇異的低吼。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放我下來！我自己走進去！）」
提斯蒂娜嚇了一跳。
「嗷嗷嗷嗷！（誰在說話！）」
「嗷（我）！」
提斯蒂娜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肩上的伊莎貝拉。
「你還會龍語？」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這寶物不只是會說話，這寶物會說龍語！
「你這不是會人類語嗎！」伊莎貝拉有些生氣了，「為什麼假裝聽不懂！」
提斯蒂娜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能聽懂。
她只好把伊莎貝拉放下來。
「哼。」
伊莎貝拉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主動往岩隙里走去。她的頭冠歪著，長發散著，禮裙也亂著，可那副走進去的氣勢，反而比提斯蒂娜更像這裡的主人。
提斯蒂娜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起來簡直是一條傻龍，緊緊跟了進去。
走過這一段岩隙，裡面是一個非常寬廣的洞穴。
金幣堆積成山，寶石散落得到處都是，連照明所用的都是高級魔法石，被隨意掛在岩壁上。
伊莎貝拉愣住了。
她看見了金幣，看見了寶石，看見了魔法石，也看見了許多大概很珍貴、但完全不知道應該擺在哪裡的古代遺物。
但是沒有床！
「哈哈，被我的財寶震驚了吧！」提斯蒂娜得意極了，「你現在也是我的收藏品啦！
你想要什麼？我無有不允！」
伊莎貝拉回頭看她。
「所以，床呢？」
提斯蒂娜眨了眨眼。
「什麼床？」
伊莎貝拉沉默了片刻。
「好土。」
「？」
提斯蒂娜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土」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她明顯感覺到了公主的嫌棄。
可她掃過整個洞穴，每一處都閃耀著令她身心愉悅的金光！
這裡明明很好！能在睡醒後的第一眼就看到這些亮閃閃的寶貝，簡直是她龍生中最滿足的事情！
不對，現在是第二滿足了。
「你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伊莎貝拉問。
「我是龍，自然要住這種地方。」提斯蒂娜嘴硬道。
「哦天吶。」
伊莎貝拉轉身就走。
「站住！」
提斯蒂娜一個閃身攔住她，尾巴警惕地擺動起來，火紅的豎瞳散發出危險的光芒。
「你不能走！你現在是我的！」
伊莎貝拉沒有理她，想繞過去。
提斯蒂娜一個飛撲。
連手帶尾巴纏住了伊莎貝拉的腿。
「求你了別走嗚嗚嗚嗚！」
「把你搶回來好難好難的！我不想傷到你，我連爪子都收起來了！」
伊莎貝拉低頭看著這個明明外貌稱得上美得鋒利，偏偏現在一塌糊塗抱著她腿的傢伙。
她還從未被搶走過，更沒有見過童話故事裡兇惡無比的惡龍，剛剛還說「你是我的」，下一刻就趴在地上求她不要走。
伊莎貝拉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自己是被搶走了。
可這條惡龍正哭得一塌糊塗，爪子也確實收了起來，尾巴甚至因為心虛悄悄鬆開了一點。
這實在很難讓人產生什麼嚴肅的危機感。
更何況，她並不認識回王國的路。
父親和母親多半已經在派人找她了，即便只是裝裝樣子，想必找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至於在那之前————
伊莎貝拉看了一眼滿地金幣，又看了一眼這條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傻龍。
就當出來玩了。王宮裡的規矩很多，很麻煩。
唉，美貌總是容易讓人心軟。
即使是伊莎貝拉，也選擇了低頭哄一哄地上這個一塌糊塗的貌美龍娘。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提斯蒂娜的頭。
「好吧，我暫時不走。」
提斯蒂娜的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
「真的嗎？」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伊莎貝拉微笑著低下頭。
「再問一遍，我就走。」
提斯蒂娜立刻閉嘴。
伊莎貝拉這才慢慢抬起眼，看向這個金光閃閃卻毫無生活氣息的洞穴。
「但是，」公主殿下說，「明天開始，這裡必須改變一下。」
提斯蒂娜無所謂改不改變，如果伊莎貝拉願意，她的財富可以換來一整個人類王國。
只要伊莎貝拉願意留在這，她就很快樂。
伊莎貝拉在無形之中，似乎從被搶來的寶物，變成了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