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海聞言，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是微微一凜。
他知道，這位張組長，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主。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依舊掛著那副熱情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道：「張組長言重了，配合總協會的調查，本就是我們地方協會的分內之事，何來隱瞞之說？」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道：「不過，張組長既然要調查那兩位神秘存在的來歷，總得有個章程，不知張組長打算從何處入手？」
張謙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緩緩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那青龍和白虎，雖然行蹤詭秘，但並非無跡可尋。」
「她們第一次出現，是在江海市郊外的一處莊園，一夜之間將整座莊園夷為平地，並擊殺了鄭家子弟鄭雲鶴。」
「第二次出現，則是在江海市郊外的盤山公路上，截殺了鄭家核心人物鄭北川。」
「第三次，便是在不久前的海獸潮中，於江海市碧螺島和藍礁防區先後現身，斬殺七階海獸，最後於東岸主防區聯手擊殺了吞天鯨。」
張謙如數家珍般，將青龍白虎幾次出手的時間和地點，一一列舉了出來，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功課。
「從這幾次出手的軌跡來看，不難發現一個規律。」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許雲海：「那青龍和白虎，雖然實力強大，但她們的活動範圍，始終沒有離開江海市周邊區域。」
「而且，她們每一次出手，似乎都帶有明確的目的性。」
「擊殺鄭雲鶴和鄭北川，更像是私人恩怨。」
「而在海獸潮中出手相助，則像是在保護這座城市。」
「綜合這些線索，我們有理由懷疑，那青龍和白虎，極有可能是某位居住在江海市的御獸師的契約御獸。」
「而那位御獸師，必然與鄭家有著某種過節，同時又對江海市有著深厚的感情。」
張謙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謹，讓許雲海心中暗暗吃驚。
這個張謙，果然不愧是總協會監察部的得力幹將，僅憑有限的線索，便能推斷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結論。
「張組長果然慧眼如炬，分析得鞭辟入裡，在下佩服。」
他先是捧了張謙一句，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遲疑：「不過...張組長，關於那青龍和白虎的身份，其實在此之前，我與趙崢嶸將軍也曾私下討論過，得出的結論，卻與張組長略有不同。」
「哦？」
張謙眉頭微微一挑：「不知許會長和趙將軍有何高見？」
許雲海正色說道：「張組長遺漏了一點，那青龍和白虎在碧螺島和藍礁防區出手之時，兩地相距足有上百公里。」
「即便是九階御獸師，也很難做到讓自己的御獸跨越上百公里的距離。」
「所以，我和趙將軍都一致認為，那青龍和白虎，極有可能是無主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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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張謙和那三名組員，也都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無主御獸？
所謂無主御獸，指的是那位曾經與人類御獸師建立過契約，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又恢復自由之身的御獸。
這類御獸，由於曾經與人類建立過精神連結，所以普遍保留著對人類的某種認同感和親近感。
這與那些天生地養，對人類抱有天然敵意的野生異獸，有著本質區別。
但是，無主御獸最終的去向，要麼是回歸野外，要麼是成為其他御獸師的御獸，像這種徘徊在城市之中的無主御獸，卻是鮮有耳聞。
「許會長這個推論，確實不無道理。」
張謙緩緩點了點頭，繼而眸中閃爍了一下：「不過，這些都只是推論，缺乏實質性的證據。」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證實那青龍和白虎身份的確鑿證據，而不是基於邏輯推理的猜測。」
「所以原則上我們還是傾向於認為，那兩隻化形御獸是有主的，至於她們為什麼能相距上百公里同時出現，只能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世上多的是有不為人知的手段。」
張謙話語中透著一絲意味深長。
「張組長說得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確實不能事事以常理度之。」
許雲海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不過，江海市上千萬人口，御獸師數量不計其數，想要從中找出那位隱藏的御主，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大海撈針，也未必沒有線索。」
張謙淡淡一笑，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許雲海面前：「許會長不妨看看這個。」
許雲海疑惑地接過檔案，翻開一看，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那檔案上，赫然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羅列的，全都是近年來與鄭家發生過衝突，或者有過節的人員資訊。
而排在名單第一位的，赫然就是林野的名字！
「張組長，這是...」
許雲海抬起頭，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張謙。
「這是鄭家提供給我們調查組，所有可能與鄭家有恩怨糾葛的江海市相關人員名單。」
張謙語氣平淡地道：「其中，這個叫林野的年輕人，嫌疑最大。」
「他與鄭雲鶴的矛盾，始於江海市新星御獸師大賽，鄭雲鶴曾多次試圖拉攏他，但均被拒絕，以至於後面產生了一些衝突，導致雙方積怨頗深。」
「鄭雲鶴死後，鄭北川曾親自來到江海市，當眾逼迫林野，甚至一度想要強行將他帶走，後來秦家大小姐秦蒹葭出面解圍，才不了了之。」
「所以他有動機。」
「而最關鍵的是...」
「鄭雲鶴的死，恰好是在林野離開天池秘境當天晚上發生的。」
「鄭北川的死，又恰恰是他從滄瀾秘境中出來之後發生。」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張謙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彷佛要穿透許雲海的內心：「許會長，你覺得呢？」
許雲海聽完張謙的分析，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這張謙竟然已經將林野調查得如此透徹！
甚至連林野的行為軌跡，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張組長...林野這孩子，我是知道的。」
許雲海定了定神，斟酌著言辭道：「他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SSS級資質，雙本命御獸，潛力無限，但要說他就是那青龍和白虎的御主，未免有些...太過匪夷所思了。」
「畢竟，他覺醒至今才不過一年時間，就算天賦再高，也不可能同時契約如此多的化形御獸，而且，那青龍和白虎的實力，可是能夠斬殺八階吞天鯨的存在！」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夠解釋的範疇！」
許雲海的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這番話，倒也不完全是替林野開脫，而是他真的覺得，這個猜測太過荒謬。
一個覺醒不過一年的新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御獸？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