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威脅我?
顧流觴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於是自暴自棄的不再理會一切事務。
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霜華門中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那些聲音是謠言,是詆毀,他們說顧流觴是因為蕭漱玉被逐出師門,傷心欲絕才閉門不出,連自己的師尊也不找了。
甚至有人胡編亂造出各種各樣顧流觴和蕭漱玉之間的愛恨情仇,謠言在門中散播開來。
直到一場變故出現,一切都被打破了。
鎖妖閣在一夜之間破裂,無數妖邪從鎖妖閣中衝出,其中便有一魔物渾身紅氣,肆意屠殺門中弟子。
為了對抗魔物,白青竹帶領其他宮主迎戰,卻仍舊不是那魔物的對手。
為了保護師尊的水月宮,顧流觴也不得不參與了這場戰爭,但結果仍舊不盡如人意。
顧流觴被魔物打傷,倒地不起之際,還仍舊死死的抱著那魔物的腿,不准他踏足師尊的水月宮。
任憑魔物一腳一腳踩在顧流觴背上,他吐出大口鮮血,仍舊不肯鬆手。
顧流觴暈死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水月宮沒了,霜華門也沒了。
他被白青竹等人帶到了一個隱秘的山腳,身上纏滿了繃帶。
霜華門已經徹底被魔物侵占了,顧流觴曾悄悄地回去看過。
原本的建築已經被夷為平地,所有曾經屬於他和師尊的回憶……也都沒了。
眼前的景象讓顧流觴發了狂,第一次入魔,將戰後處理戰場的妖邪殺了個片甲不留。
他殷紅著眼睛的模樣著實嚇人,比起那些妖邪,他更像是妖魔厲鬼。
顧流觴用自己的一竅魂魄為引,徹徹底底的入了魔。
他直入魔宮,輕而易舉地殺了魔物,占領了魔宮。
因為失去了一竅魂魄,顧流觴的情緒很不受控,有時候甚至暴虐成性。
為了約束自己,顧流觴只能常年待在魔宮裡,少與外界來往。
顧流觴說到這裡,表情有點委屈,「再後來,師尊就找過來了,還對我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沐依裳沒理會他的抱怨,反問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一聽這話,氣呼呼地鬆開了抱著她的手,不高興的背過身去,道:「我就知道師尊不會相信我,既然不信我,幹嘛還要來問我?」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算他說了又怎麼樣,無憑無據的,就像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似的,他無從證明。
(請記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流觴鬱悶極了,正自己生著悶氣的時候,一隻細白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少年沒出息的循著那隻手往上看去,對上沐依裳的眸子。
她只說:「沒說不信你,別鬧脾氣。」
顧流觴悶悶的嗯了一聲,道:「師尊相信我?」
沐依裳不置可否,問:「所以你後來欺辱我,都只是因為你少了一竅魂魄,心緒不穩?」
少年睜大了眸子,剛剛才稍稍好轉的情緒急轉直下,「什麼叫欺辱?我只是喜歡師尊。」
沐依裳皺眉,「你管那叫喜歡?」
顧流觴氣呼呼道:「是喜歡。」
「你把我關在魔宮裡!」
少年辯解,「那是因為師尊一走百年,我怕師尊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沐依裳又道:「你廢了我的修為。」
顧流觴再次辯解,「師尊要殺了我!我若是死了,師尊肯定連一張紙錢都不會燒給我,而且……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沐依裳:「依寒被你殺了。」
「我沒殺他!」
「你打斷了他的腿,我再也沒見過他!」
顧流觴掙得面紅耳赤,「誰讓他要帶師尊逃走?」
沐依裳微微眯起眸子,眼睛裡有些星星點點的怒氣,「也就是說,就算你沒有缺失那竅魂魄,你還是覺得自己做的沒有錯?」
少年立刻啞然。他爭辯不過師尊,甚至還吃了個啞巴虧。
他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是的。」
沐依裳『呵』了一聲,道:「你最好不是。」
顧流觴眼珠兒轉了轉,又湊到沐依裳身邊去,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的腰,道:「師尊,我不會那樣了。」
的確,上次顧流觴出手,沐依裳便看得出他修為已經十分高超,甚至遠在她之上。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用強硬的手段,看來是真的改過自新了。
沐依裳垂眸看著那人乖乖巧巧的模樣,心裡不免有些愧疚,當年果然是她誤解了他是嗎?
問完了霜華門的事,便要說說私事了。
沐依裳抿了抿唇,問:「你前世和蕭漱玉……沒有私情?」
少年抬頭,用一種很幽怨的眼神看她,「不是跟師尊說了,只是同病相憐嗎?況且,她當年不是還照看了師尊一陣子,師尊都忘了嗎?」
「照看?」沐依裳沉著眸子問。
顧流觴隱隱從這兩個字中聽出了不對勁,聯想到師尊那樣痛恨蕭漱玉,讓他不由得懷疑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
他一改方才撒嬌的模樣,正顏道:「她……是不是對師尊做了什麼?」
果然,果然他什麼都不知道。
沐依裳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自己沉浸在自己的臆測中,痛恨著自己的徒弟,而事實上,對方卻絲毫不知情。
沐依裳平靜道:「你每一次來見我,她都會往我身體裡打入一枚噬心釘。」
顧流觴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直衝他的後腦。
在魔宮的那些年,師尊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眸子顫了顫,「為什麼?」
沐依裳斜了他一眼,道:「真是個好問題,為什麼?顧流觴,你來告訴我這是為什麼,要不是你們有私情的話,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顧流觴解釋不了,他甚至想都沒有想過蕭漱玉竟然會背著他做這種事。
他甚至把蕭躍笙送給了她,讓她也能和自己一樣得償所願,她竟然……對師尊做出這種事?
顧流觴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從夢境中離開,他要殺了那個瘋女人。
沐依裳故意說得很重,想看看顧流觴的反應。
看他此刻這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她心裡總算確認真的和他無關了。
沐依裳又道:「她殺了我。」
只聽啪的一聲,臥榻邊緣的橫木被他一拳打斷了。
「連師尊自縊都是假的?」他牙縫裡蹦出這句話。
他竟然以為她是自縊的?
沐依裳眸子沉了沉,看來這個蕭漱玉在中間倒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只是她不明白,從顧流觴的話來說,他應該算是蕭漱玉雪中送炭的恩人,為何蕭漱玉要這樣恩將仇報?
於理不合,於情……那蕭漱玉喜歡的人又是蕭躍笙。
無論是哪種情況,沐依裳都覺得很奇怪。
就在她沉思之時,少年已經從氣憤的情緒里轉變成了悲傷,「我竟然還以為……師尊因為被我親了,恨不得一死了之。」
沐依裳聽了這話,一陣無語。
沐依裳不想討論關於接吻的事情,於是輕咳一聲,道:「扯遠了。」
顧流觴卻抬眸,瞪著一雙水茵茵的眼睛看她,「不遠,師尊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沐依裳沉默了一陣兒,大約……可以想像到一些。
一個喜歡她入了魔的人,得知她因他自縊,大約不是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
沐依裳抿了抿唇,不由得有些心疼他,「那……你是怎麼做的?」
這次輪到顧流觴沉默了。
他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道:「也沒怎麼,就是很難過。」
見他不願意多說,沐依裳也就沒有深究,畢竟挖人傷心事,和在他傷口上撒鹽無異。
顧流觴不想讓師尊知道自己在她死後,尋死無門的事情,怕師尊覺得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不過好在,現在他能好好保護師尊了。
少年不自覺將下巴靠在沐依裳肩頭上,環著她的腰,「師尊,如果不是我遇人不淑,也不會讓你受那麼多苦,你能原諒我嗎?」
沐依裳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一貫是非黑白分的透徹,既然不是顧流觴的問題,她自然不會把因果怪在他身上。
冤有頭債有主,顧流觴也算是受害者了。
少年垂眸,輕輕吻了吻沐依裳的脖頸,「那師尊還喜歡我嗎?」
沐依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有些慌亂,彆扭的推了他一把,「青天白日,休要胡鬧。」
顧流觴一雙桃花眸子裡寫滿了幽怨,嘴裡嘟囔著,「分明師尊之前親我都是青天白日,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
沐依裳有些惱羞成怒,「顧流觴!」那人立刻陪著笑臉,「我不鬧了,不鬧了。」
顧流觴假裝正經,道:「師尊還有什麼問題?」
到了最關鍵的問題,沐依裳反而有些問不出口了。
這話實在是讓她難以啟齒,一旦問了,『吃醋』的名頭便怎麼躲都躲不掉了。
可若是不問,沐依裳憋在心裡又始終是個刺。
在顧流觴漂亮的眸子注視之下,沐依裳彆扭的移開視線,問道:「你的那些妃子,是怎麼回事?」
「妃子?」
「嗯。」
「什麼妃子?」顧流觴含著笑問她。
單單是他此刻的態度,沐依裳就已經後悔自己問出這番話了。
她咬了咬嘴唇,道:「算了,你當我沒問過。」
顧流觴可不敢真的當她沒問過,這種事情師尊肯定很在意,若是一直存了個疑問,對他始終是個禍害。
他眨眨眼睛道:「我沒有妃子。」
沐依裳悶悶的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顧流觴又道:「師尊說的可是那些被我留在魔宮裡的女子?」
沐依裳不說話,他又自顧自地說:「那些都是女妖修,狐妖。」
這讓沐依裳忍不住皺了皺眉,「狐妖?!」
顧流觴點點頭,「因為我廢了師尊的修為,師尊就沒辦法維持人形,所以我只能每月取一縷和師尊同族女修的靈竅,混在師尊的日常飲食之中,來維持師尊的樣子。」
沐依裳儼然不相信他這套說辭,「需要那麼多人?」
顧流觴又笑了,「師尊不是最討厭濫殺無辜了嗎?我也是怕師尊覺得我狠毒,妖修被強行取出靈竅,少說也得兩三年才能恢復,我需得多找幾個才能長久。」
他說得似乎有點道理,沐依裳也不言語了。
少年桃花眸子笑得彎彎的,「師尊該不會因為這個一直嫌棄我吧?」
他一句話就戳中了沐依裳的心事,讓沐依裳心裡有些無地自容。
一直以來,她介意的東西竟然都是假的,沐依裳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顧流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師尊是在意和我的師徒關係呢,沒想到竟然只是因為這個。早知道的話,我就早一點跟師尊坦白,師尊是不是……早就接受我了?」
沐依裳睫毛顫了顫,悶聲道:「不要胡說,我何時要接受你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漂亮的臉更添了幾分勾人的神態。
沐依裳見不得他這些操作,也扛不住,便匆忙站起身來,道:「我們趕緊回去。」
可那人卻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還是用那種略帶迷離的眼神看她。
「顧流觴!」沐依裳呵斥他。
少年難得的底氣十足,道:「師尊,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你賠我一個有名有實的夫人,我才跟你出去。」
沐依裳皺了皺眉,「你這是在威脅我?」
顧流觴兩指扯住她長長的袖袍,撒嬌似的晃了晃,道:「師尊,就當是威脅,求求你了,你就答應了我吧!」
嘴上說著威脅,竟也沒個威脅人的態度。
沐依裳猶豫了好久,最後想著這是在夢裡又不是真的,也就答應了,「只此一次。」
顧流觴眨眨眼睛,「這個再說。」
「顧流觴!」
那人淺淺的笑道:「好嘛,好嘛,一次就一次。」
夢裡說的都是反話,這可是真理!
顧流觴手下突然發力,她被扯得一個踉蹌,栽進他懷裡。
沐依裳剛想開口說什麼,那人便已經急不可耐的親了上來。
被親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沐依裳突然一把推開了他,「等等,你真的沒有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