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機,春風微微,空氣中一掃冬日的鬱悶,瀰漫著淡淡芳香,有草木香、花香、陽光香,柳枝綠了,許多樹木都抽出了新芽。正是萬物復甦,一片欣欣向榮。
淺雲閣後,小庭春園,有春梅紫紅、綠柳如翠,小池因春風泛著碧波,清新動人。園中有假山,怪石嶙峋,各有奇姿,約兩三丈高,假山上種著許多紅粉梅花,最上頭有一座紅頂小亭,在這亭子中,正好遠望整個園子的好景色。
蘇微、章芮就在這假山上小亭子中,宴請周璧。
三人飲酒吃喝,又眺望園中春景,都覺得歡悅。
酒到酣處,周璧想起一件心頭事情,便對二人道:「兩位兄弟,我這有兩個東西,不知火你們還記得嗎?」
他拿出一個銅片,一片肉皮。
二人看了,笑道:「長老笑話我們了。這是當初我們在九門朝桂鬥法時候,被你打敗了,被你搶走的法寶。」
「是。當初我們為敵,今日為兄弟,這兩個法寶要還給你們。」
「長老客氣了。」
「大家是兄弟,你們又幫我,這東西應該還給你們。不過我有一件事想問。」
「長老請說。」
「這兩樣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不瞞長老。這兩件東西是我們從賭場贏來的。」
「賭場?什麼賭場?」
「長老知道我嵐山郡處在海邊,從嵐山郡向東越大海三千里,有一處海外靈島,名叫彩鳳島,據說在遠古時候,那島上棲息著許多五彩鳳凰。那島四季如春、風光秀麗,再加上物產豐富,有許多別處沒有的靈物。因此,南北的修士都往那島上去,最初是修道、尋寶,後來來的人越來越多,那島成了南北的一處貿易地方,非常繁榮。」
「那島上有一處靈門,名叫彩鳳門,在島上弄了賭場、妓院、酒樓、飯莊、茶社、道場,凡能想到的玩樂處應有盡有,都是為修士弄的。又因那島處在海外,沒人管,因此自由放蕩,許多修士喜歡去玩。」
「我們也曾去那彩鳳島,在賭場裡玩了幾次,就是在賭桌上贏來這兩件寶物。」
「原來如此,兩位能記得那兩件寶物原先的主人是什麼模樣?」
二人搖頭,道:「凡是去那島上玩的,都不願人家知道身份,因此都帶著面具、斗笠,或用紗巾罩了臉,並不知道對面的面目。」
「哦,這倒難辦了。」
「長老問這事情是為了什麼?若有我們能幫手的,長老儘管說。」
周璧略沉吟片刻,道:「不瞞你們。那銅片我不甚關心,只是那肉皮與我有十分相關。我在少年時候曾被三個惡人害了,割了我的肉,險些將我弄死。而那肉皮,我細看了,正是我被割掉的肉上面的皮!」
「啊!竟有此事!」
「是呀,若非如此,我怎能將這屈辱事情說出?那三個惡人是我最大仇人,只恨不能報仇雪恨。」
二人聽了,都義憤填膺,道:「長老不要憋屈,我們一塊去那彩鳳島上,說什麼也要幫長老將那仇人捉了,打死了報仇。」
「如何能去那島上?」
「那彩鳳島周圍籠罩迷霧,又有空間波動,若是憑自身飛去,非常容易迷路,若要去那島上,必要乘靈舟,且舟船上要有彩鳳島的靈圖。」
「長老問這事也問得巧,如今是二月十九,再等個十多天,等到三月三,海上迷霧最淡,那時候有靈舟從海上來,是彩鳳門派出,接送來往的修士,我們有熟知的人,正好能乘那靈舟去。」
「那太好。」
周璧回了爛柯山一趟,見諸事順利,仍安排王三、崔唐為主,管理山上諸事、私運諸事,告知眾人安穩,自己要外出一趟,並讓鄭元跟著自己去
眾人都道:「山中自有我們,長老這不用擔心。只外面人心難測,長老前去,務必要小心。」
又叮囑鄭元道:「長老要你去,是看你勇猛,萬事必要護得長老周全,若長老有損,山上兄弟哪個能饒得了你?」
鄭元道:「那還用多說?若長老有損了,諸位只把我頭割下來當球踢。」
眾人都笑。
一番飲宴送別,周璧、鄭元離了爛柯山,往嵐山郡去了。
到了淺雲閣,章芮、蘇微迎上,鄭元拱手道:「兩位哥哥好,我又來了。」
二人笑道:「好好,你去了正好,正要你去打惡人。」
二人又對周璧道:「長老,訊息已經傳來了,那靈舟三月二夜間從彩鳳島開出,三月三半夜到海岸邊,我們提前去等候便是。」
「好,還要準備什麼嗎?」
「那島上物產豐富,長老不妨多備些靈石珍寶,除了報仇,若遇到些好東西,也能買些,有許多是別處買不到的。」
周璧點頭:「這我知道,早備了許多。」
接著他又對鄭元道:「鄭元,我在爛柯山並沒說出來做什麼事,只恐山中兄弟著急。如今實話告訴你,此去海外彩鳳島,乃是去尋那曾害我的仇人,要報仇雪恨。」
他將那三個仇人的事又和鄭元說了一遍,鄭元道:「長老有這樣仇人怎不早說?我這飛去那島上將那仇人打死!」
周璧攔住:「那島周圍迷霧眾多,需用靈舟才能渡過,此事不急在這一時。此去務必要將那三個惡人抓齊了,若跑了一個,我的大仇不算報了。」
鄭元抓耳撓腮,急道:「我不聽了長老這仇恨,也就罷了。如今聽了,心裡發恨,真是一刻都等不來,怎能等到那什麼鳥靈舟來?長老,要我說,我們這就走,不過三千裏海,我不信就飛不過去。」
周璧笑道:「你看,這就是我不提前告訴你們的原因。你既然跟我出來,難道不聽我的?先耐住性子,等到時候自有你出力的。」
鄭元只好忍了心頭火。
蘇微笑道:「鄭元兄弟,一路辛苦,不妨我們去吃些酒,歇息歇息,也等不了幾日,那靈舟就來了。」
鄭元道:「好好,吃些酒去,不然這心頭怒火真難忍。」
眾人哈哈笑了,轉去後面霧花廳喝酒去了。
周璧、鄭元耐著性子,在淺雲閣住下來,等了數日,終於到了三月二這天夜間。
蘇微囑咐道:「二位今晚早睡,我們半夜起來,去海邊等著。」
二人應了,也沒喝酒,太陽剛落山,就早早睡下。
睡了半晌,等到明月高照時候,聽得敲門聲,周璧馬上醒了,問道:「是誰?」
門外叫了:「長老,我們該走了。」
「好,這就來。」
周璧叫了鄭元,二人起來,略收拾一下,開了門。見蘇微在門外月光下等著,頭上帶了一個斗笠,斗笠周圍垂下紗巾,好似一團迷霧,將他面容遮蔽了。
蘇微遞過來兩個同樣的斗笠,道:「長老、鄭元兄弟,這兩個斗笠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