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416章 小楊俊之

第416章 小楊俊之

2026-09-19 18:54:51 作者: 窗一箭

  崔唐喝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混進這裡?攪擾我們雅興不說,還平白討什麼酒?」

  那人道:「明月盈天,桂花滿空,美景神色天造。我和二位同有賞玩之情,天性使然,何必責我?」

  「我說你——」崔唐正要再說,卻被周璧伸手攔下。

  「長老,怎麼?」

  「崔唐,你看這人像不像俊之?」

  崔唐剛才只顧著說話,沒細看這人,此時聽了周璧的話,再擦了眼睛細看。見月光下,對面這人冰肌玉骨,頎然獨立,雙目皎皎,五分美人氣,三分英雄風,兩分傲士骨。越看越像楊俊之。

  崔唐轉頭,見周璧盯著那人看,目不轉睛,都看迷了,笑道:「長老說得不錯,那人容貌雖然和三爺略有差別,但氣質還真有七八分相像。」

  周璧笑道:「是吧是吧。」

  接著他對那人道:「道友,相逢有緣,何必說什麼討一杯酒?此處酒多,只少知音,請來一塊喝!」

  崔唐眉頭一皺,要阻攔,但見周璧喜悅,便暗道:「恐怕長老思念三爺太多了,見有些相像的人就迷了,也不管這人是什麼來路?罷了,我謹慎些便是,憑長老手段,尋常手段也難害他。」

  那人倒不推辭,飛身便來,落到台上,對周璧、崔唐拱了拱手。

  周璧指著自己右邊,道:「請坐。」

  那人便坐了,周璧親取了杯子,給他倒酒:「桂花酒,正配著今夜看桂花喝。」

  那人道:「好。」

  「來,喝。」

  三人都舉杯,一飲而盡。

  周璧問:「怎樣?」

  那人道:「好酒!」

  「那便再喝,不知道友酒量如何?」

  「傾三江而盡五湖為酒,差不多能讓我得一醉。」

  周璧哈哈大笑:「好好!好一個傾三江而盡五湖!」

  崔唐道:「曾聽多少人說自己酒量大,倒還是第一次聽這樣誇口的。」

  那人道:「誇口都沒膽子夸,怎麼敢說酒量大?」

  崔唐被說得無言。

  周璧笑道:「崔唐你不要多心。今夜良辰美景,管什麼七七八八,我們三個儘管喝個盡興便是。你再去多搬些酒來。」

  崔唐去了,不久搬了許多酒來,堆在旁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三人便接著喝,崔唐故意多給那人敬酒,他來者不拒,都喝光了,卻不見太多醉意。

  喝酒喝得許多,崔唐先不支了,他醉著問那人:「道友,你卻是有酒量的。我冒昧問你,這個,這個——」

  崔唐說著說著,思緒因醉酒接不上了,在這裡囉嗦起來,那人卻笑道:「你還是想問我是如何來歷,怎麼到這裡來,是不是要害你們的?是不是?」

  崔唐咧嘴笑了,拍了拍掌,道:「道友說得不錯,你真沒醉,我還以為你醉——醉了。」

  那人笑道:「你倒是個忠心的,我若不告訴你,你是不是醉死了也要再敬我?」

  崔唐又笑了。

  那人道:「好,我實話告訴你。我乃是斗霄宗修士,名叫魏龍。平時雅好玩樂,適逢九月金秋,聽聞泰山宗有神桂開花美妙,特地來看。誰想到此,才知道那神桂今年不開。便有尋了這處翠峰有好桂花,暗用了法術進來,正好遇到你們。」

  崔唐點點頭,道:「魏道友手段不錯。」接著便一倒,昏睡到榻上。

  周璧去扶了他躺著,回來接著和魏龍喝酒。

  二人也不說話,只喝酒、賞月、看桂花。

  周璧一直盯著魏龍看,魏龍問他:「你看我做什麼?」

  周璧道:「道友剛才不說美景天造,人共賞之。如何不讓我看?」

  魏龍笑道:「隨你。你名號是什麼?他叫你長老,你是什麼長老?」

  「我叫周璧,道號白龍道人,我就是這泰山宗修士,位居副長老之位,所以他叫我長老。」

  魏龍又問周璧來這做什麼,過往什麼經歷,周璧對他不設防,一一都說了。

  魏龍聽完,點頭道:「聽你說來,你倒是一條好漢。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你雖有手下眾多,但都是奉承你的;你所有兄弟不少,但沒一個真正懂你的心的。」

  「哦,魏道友有什麼高見?」

  魏龍道:「你為人確實豪勇仗義,如山似河,又有大志通天,因此人人敬佩你,願意跟著你。但你心裡卻仍有缺陷,正所謂色厲內荏、外強中乾。」

  周璧笑了笑,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道:「道友這是怎麼說?」

  魏龍道:「見你雙目,雖豪氣沖天,卻常有悲傷。雖然傷春悲秋、喜怒哀樂是人之常情,但你雙目中透出的悲情之重,異於常人。想來必是孩童、少年時受了創傷,如今雖然長大勇猛,心裡舊傷難愈,因此常生悲念。」

  周璧聽了心頭一顫,眨了眨眼,嘆一口氣,又摸了摸臉頰鬍鬚,道:「你說得不錯。」

  他去倒酒,又給魏龍倒了一杯,道:「兄弟,來喝,喝了這杯咱們再說。」

  二人端杯碰了,都仰頭喝光了。

  周璧擱下杯子,沉吟片刻,伸手一抓,將魏龍的手抓著握住,魏龍雙眼一眨,露出些微妙的波動,但沒說話。

  聽周璧道:「兄弟,你說得不錯,真不錯。我幼年喪父,少年喪母,其間又遭了許多禍事。」

  他說了自己入修道前的經歷,但隱秘處並沒細說,只說被人害。

  他說一件事,喝一杯酒,說到最後,抓了酒罈仰頭猛喝一陣,放下酒罈,抱著魏龍哭道:「兄弟,沒人知道我的心啊。我遭了多少禍,別人怎麼害我都無所謂,我再殺他們全家也能報仇解恨!只是我娘被我氣死,我再怎麼彌補都補不回來。」

  周璧此時說出心裡的最大遺憾,他少年之時,只覺得他母親對他好,但沒感覺到有那麼好,只因為母子之情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甚至有時覺得有些煩。

  但他母親去世,他確實十分悲痛,但那悲痛只是一陣,便很快被沒人管的自由沖淡了,沉浸到賭博的快樂中去了。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歲月激盪,經歷種種好事壞事,見過無數人情冷暖之後,周璧才逐漸品嘗到喪母的苦楚,少年時種下的一粒種子,在他心底長大,永遠都除不去。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便會回想起母親的舊事,無窮的遺憾、後悔、悲痛、孤獨攻擊著他。且這事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