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急,萬物蕭殺,梧桐葉落,寒塘荷枯,幾點南飛雁,迷了路途,往小洲上棲息,孤苦伶仃,日日望天空,不知何時能歸隊。
蒲柳衰老,夜深煙濃,悠悠長夜,只愁悶得人心難耐。如何歲月流逝急?如何黑髮染千雪?歲將盡,事無成,弓箭多塵土,面目積寒霜,前路何渺茫!
在這晚秋初冬的夜晚,周璧等人,盡情喝酒,緩解心頭的愁悶,在沉醉中暫時忘卻對未來的迷茫、擔憂。
然而,好事難尋得,壞事不找自己卻上門。
眾頭領正喝著,突然聽得一陣轟鳴聲從靜謐的夜裡傳來,頭領們雖然醉著,但仍都十分警覺,鄭元立即跳出來:「
大家聽,什麼聲音?」
眾人都屏氣凝神,伸著耳朵仔細聽,聽得外面呼嘯風聲、嘩嘩水聲,其中夾雜著咚咚咚、隆隆隆的悶響。
周璧叫道:「不對,我們出去看!」
正要出去,有修士來稟:「啟稟長老、頭領,有修士軍來攻,正在轟擊護洞陣法!」
「什麼來頭?」
「對面並沒打出旗號,夜色漆黑,也看不出他們來頭。不過絕不是鬼修大軍。」
鄭元喝道:「會不會是瀟湘宗的人?」
梁騰搖頭:「那瀟湘宗縱然有心要打我們,但絕不會在此時動手,如今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管他什麼來路!媽的,我等好不容易有些空閒,這些狗賊又來擾!走!」
「是!」
眾頭領喝得大半醉,正是上頭的時候,這些夥計,個個是魯莽漢子,若是平時打人能使出十分力氣,喝了酒之後就能使出二十分!
聽得周璧命令,他們都怒上心頭,管他什麼來人,就算天上神仙、地底魔王來了,也要打得他們腦袋開花!
周璧領眾頭領出去,飛空上天,到東雲夢洞邊緣,護洞陣法旁。撥開雲頭向下望去,見雲夢湖上密密麻麻,都是小靈舟,每個上面有十多個修士。不見旗號,但見諸般小靈舟分成斑斕九色: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路修士軍正從九面轟擊護洞陣法。
周璧冷笑道:「梁騰,我記得那七善洞彭長老曾和我提起過,說雲夢湖中有九盜,你還記得嗎?」
「對,是有這事。如此看來,今夜來打的真有可能那九盜。我們不久就要去拜訪瀟湘宗,他們在這個時間來打,莫不是那瀟湘宗要藉著他們的力量來敲打我們嗎?」
司馬玄康冷道:「敲打,他們也夠這資格嗎?」
周璧笑道:「好好好,瀟湘宗忍不住了,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我最怕他們隱忍不發,又在關鍵時候來一個陰招。如今刀對刀、槍對槍來打,我們難道怕他?」
鄭元道:「長老,你下令吧!瀟湘宗那群狗賊,盡日耀武揚威,真以為自己如何了不起了?今夜就要給他們試試我們的手段!」
周璧問:「梁騰,你以為如何,我們是打還是不打?」
「自然要打!若要挑動瀟湘、玄水二宗爭鬥,我們必須要先坐到和這兩宗同等的位置上。這戰若不打,瀟湘宗以後恐怕不會正眼來瞧我們,還有什麼好談?這次不僅要打,而且要打得他們爛,不過我們靈舟暫不要暴露。」
周璧點頭,問眾頭領:「梁騰說了,不用靈舟能不能打得這九盜?你們怎麼說?」
鄭元叫道:「這些鳥人,算得了什麼?我去!打不了他們我把頭割了來!」
眾頭領多有請戰的。
梁騰道:「諸位別急。我等雖然有勇力,但不能輕敵。我看那九盜常在雲夢湖中的,定然善習水法、多有狡詐,我們不能被他們以柔克剛、藉助地利反打了。」
聽了梁騰這分析,眾頭領冷靜下來,他們都是久經大戰的,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司馬玄康道:「我去!之前打水系鬼修,便是我雷部,此次打這雲夢九盜,也是同樣。」
「好,玄康,此次便由你主攻,我領殺部為次攻,閆爽領虛空部為三攻。鄭元你領風部鼓動大風,擾亂局勢;王三你領魂部為游擊,見機行事。」
「是!」
「好,兄弟們,今晚本想喝個痛快爛醉,可有人不同意啊!沒辦法,既然喝不痛快,那就先殺個痛快!」
「好!」
眾頭領下去領軍,各部修士如狼似虎一般集結。
戰鼓隆隆隆擂響,燈火呼呼呼燒亮,東雲夢洞亮如命晝,眾修士虎躍龍騰,殺氣逼人,讓天上的月牙都受不住,悄悄藏到雲彩之後。
「隆隆隆——隆隆隆——」
戰鼓如脈搏心跳,殺意難以抑制,黑暗中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趨向於瘋狂。
這邊隆隆戰鼓,戰意昂揚,那邊九盜也自得意滿,以為打這東雲夢洞也是手到擒來。
一處小靈舟上,九大盜在商量著。
這九大盜,本不是親兄弟,因緣分巧合聚攏在一起,正好脾氣品性相和,便結成兄弟,又改了名姓,九人一致。
這九盜分別叫做:水裡紅、水裡橙、水裡黃、水裡綠、水裡青、水裡藍、水裡紫、水裡黑、水裡白。
他們額頭上都紋了圖畫,正是這雲夢湖樣子,也各分九色。
這九兄弟發誓同生共死,九人同一人,永世不變心。
憑著這一股勁,九人還真做出一番事情,在這雲夢湖中站穩了腳跟,成雲夢九大盜,又投奔了瀟湘宗,有了後台,十分吃得開。
梁騰猜的沒錯,此次他們來打東雲夢洞,正是奉了曾少波的命令,要來敲打敲打周璧等修。
靈舟中,水裡紅道:「兄弟們,曾宗主交代了,這次可要好好辦事,要殺一殺那東雲夢洞洞主的威風,這樣瀟湘宗以後才好說話。」
水裡橙道:「大哥放心吧。在這雲夢湖,還不是我們兄弟說了算?弄一弄那東雲夢洞還不是手到擒來?」
水裡黃道:「我看曾宗主也是太小心了,要我說,直接將那東雲夢洞洞主擒來,看他服不服。還要費事弄這小打小鬧做什麼?」
「三弟,你這是不知了。曾宗主是不想和玄水宗正面衝突,我們可不能莽撞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