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綠了
夜色如墨,侵染天際。
璀璨燈火仿佛將整座城市擁入懷中,倫敦的天氣變幻無常,出門前還萬里無雲。
這會兒卻下起了雪。
倪夏走在位於繁華紅燈區的Soho,雪花落在頭上,她聽說巷尾那間酒吧被華人接手,準備去看看。
倪夏向來喜歡喝酒,Soho區每家酒吧都去過,她就住在隔壁區,離得很近。
走到酒吧門口,倪夏抬起頭看了眼招牌,五彩斑斕的燈箱上刻出「Sober」的店名。
倪夏眉梢輕挑。
新接手的店主還挺有趣的。
Sober中文翻譯是清醒。
倪夏推開大門走進去,酒吧內的暖風迎面而來,目光落在吧檯上,門口和吧檯是條直線。
酒吧內人不多。
旋即,倪夏目光被吧檯內調酒師的面孔吸引,男人長了張異域風的臉,舉手投足間盡
顯貴氣。
他白嫩而修長的手指握在調酒杯上,上下晃動,那張清俊冷淡的臉上看得出有些許不耐煩。
倪夏脫掉身上的風衣,烏黑長髮散落在兩側,風衣放在臂彎處,徑直向吧檯走去。
坐在吧檯卡座上,倪夏嘴角微勾,將風衣放在旁邊空位,雙手撐在桌面上,掌心托腮直勾勾地看著他。
男人長了張稜角分明的臉,下顎線如刀削般,鼻樑高挺,膚色白皙無瑕,輕薄的丹鳳眼,異域的五官宛如神明恩賜般驚艷。
真帥啊。
倪夏在心底默默誇讚。
身為京城頂級豪門世家的長女,她見過無數長相英俊的男人,可眼前的男人完全不同。
不等倪夏開口說話,男人修長的手遞來酒水單,緩緩開口:「新店開業,只有這幾款調酒。」
男人的普通話很標準,他的聲音仿佛是流淌的雪水,微冷卻不凜冽,聽得倪夏心情愉悅。
倪夏好奇地問:「你是混血嗎?」
男人並未回答她的問題。
這時,酒吧內的服務生走進吧檯里,拿了一個嶄新的酒杯,壓低聲音道:「沈哥,我有個朋友想來兼職,可以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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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夏從服務生的語氣里,聽出眼前的男人就是接手這間酒吧的老闆,勾起唇:「老闆,你會調烈一點的酒嗎?」
倪夏抬起眉眼,嬌俏地歪了下腦袋,旋即,故意咬住唇瓣,裝作一副委屈的表情。
「被綠了,想醉一下。」
她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一會兒裝作喝醉,還可以趁機調戲一下長相英俊的同胞。
自從知道和港島未來繼承人有婚約後,她的行事大膽了些,反正兩人婚後也是各玩各的。
「好。」
趁著男人調酒的功夫,倪夏拿出手機,Soho區是出了名的夜間聚集地,她是凌晨一點出門。
這會兒京城是早上。
點開好友的聊天框,給她偷拍了一張男人的背影照片,打字道:【我遇見神顏了。】
對方秒回:【睡!】
京城世家中以程、江、慕、謝為首,四九城中有祖地的家族,四大家中程家為首。
倪夏是程家嫡系長女,幼時經歷過綁架案,被不良媒體曝光後,綁匪差點撕票。
自此,倪夏隨母姓。
程家與慕家關係極好,京城內知道倪夏真實身份的只有極少數,頂級豪門中只有慕家獨生女慕寧。
慕寧。
倪夏無奈打字:【正常點。】
慕寧回:【我說認真的,反正你與那位港島繼承人婚後各玩各的,不如趁著婚前先爽一把。】
倪夏看著對話框,陷入了沉思,慕寧說得有道理,說不定那位在外邊玩得更過分呢。
「酒好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倪夏把手機收起,翹著眼睫,直勾勾地看著他,「這酒烈嗎?」
不等男人回答,真正的調酒師回來,臉上帶著歉意,「沈哥,不好意思有點事耽擱了。」
原來他只是臨時頂替調酒師。
倪夏看著他給調酒師讓位,見他伸手解開身上圍裙打算離開,及時喊住了他。
「帥哥,喝一杯嗎?」
話說完,倪夏莫名覺得心臟急劇加速,從小到大第一次主動向男人搭訕,有些緊張。
男人剛要拒絕。
調酒師道:「沈哥,我最近新學了一款調酒,要不嘗嘗?」
男人走出吧檯,坐到倪夏身旁的座位。這家酒吧位於巷尾,平時少有人會走到底。
倪夏打量了男人一眼,見他左邊包里露出一角煙盒,眼眸眨動,「你也抽這款?」
那盒煙是小眾品牌,只有熟人推薦才能買得到,倪夏壓力大的時候會抽一兩根。
出國後,她就再沒抽到過這款煙。
男人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打開煙盒蓋,裡面還剩下幾根煙,淡聲道:「要抽嗎?」
「可以嗎?」
「可以。」
說著,男人伸手夾了根煙分給倪夏,倫敦的酒吧通常免費提供打火機或火柴。
他喜歡用火柴盒燃煙。
倪夏接過那支煙,生艷的唇含住香菸,白色的煙尾染上紅,眼神直勾勾的,仿佛烈火般。
她在等他給自己點燃。
火柴劃燃,他給她點燃了香菸。
倪夏含著被點燃的煙,有一下沒一下往嘴唇里送,從她嘴裡不急不緩吐出煙霧。
她之所以喜歡這款煙,是因為沒什麼煙味,而是水果的味道倪夏問,「你喜歡荔枝?」
調酒師給男人調了一杯新學的烈酒放在桌上,他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沈哥,我先接個電話。」
等調酒師一走,只剩他和她。
男人筋骨清晰的手指握住酒杯,斜眸輕睨,深邃如墨般的黑瞳似有幾分好奇,不急不緩道:「你剛失戀?」
聞言,倪夏被酒嗆了一口,她只是隨便找個藉口,被男人這麼一問,心裡莫名心虛起來。
男人伸手端起酒杯,動作熟練地搖晃,剛到嘴邊聞到濃烈的酒精味,側眸看了眼打申話的調酒師。
倪夏憋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見男人神色不對勁,故意和他碰了下杯,「祝老闆,生意興隆。」
他只是想問清楚這杯調酒多少度,被碰了杯加上這番吉利話,他不得不喝下去。
烈酒入喉,喉結好似被灼燒般,劍眉微皺,但很快平復了表情:「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