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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魚與青蓮

2026-09-19 19:36:34 作者: 月如火

  「確實該聽聽好訊息。」

  司雪衣收拾好情緒,神色輕鬆了些。

  楓月羽拿著信件道:「好訊息是,青麟已經確定群龍宴頭名的獎勵,就是聖火種子,少陰聖火的種子。」

  「據說是神侯在某處神話遺蹟中偶爾所得,但因為只是一枚聖火種子,離真正蛻變成聖火還很遙遠,所以被神侯拿出來當做了獎勵。」

  少陰聖火,是他要找的七種聖火之一。

  雖說只是枚種子,但放在日月神燈里養著就是,聖火本身對司雪衣並沒有太大裨益。

  也不能這麼說,日月神燈對司雪衣來說,關鍵時刻也是件保命的重寶。

  聖火收集的越多,祭出時威力也就越大。

  他要收集的七種聖火是昊陽、少陰、紫雷、玄冥、極冰,天蓮和無垢。

  其中無垢聖火,白黎軒承諾交給他搞定便好。

  再算上他已經拿到了昊陽和紫雷聖火,如果再拿倒這群龍宴上的少陰聖火,就只剩下三種聖火要繼續尋找了。

  進度瞬間就滿了一半,可以算的上神速了。

  「這還真是好訊息。」

  司雪衣頓了頓,笑道:「可我別說去參加群龍宴,現在回到王城都很麻煩,雲崢這狗東西太不當人了。」

  「好氣啊,真該一槍痛死這王八蛋的!」

  司雪衣又回想起當日種種,真的是噁心到不行。

  這種人既高高在上,又全是算計,事後還以王城規則來限制他。

  

  他眉頭微皺,眼眸中閃過抹殺意,這傢伙太可惡了。

  「彆氣彆氣,我幫你收拾他。」

  楓月羽見狀,忍不住上前伸手,撫摸他心口,清冷的臉上罕見的露出著急之色。

  司雪衣當即怔住,感受到胸前起伏的手,他心中焦躁瞬間就被抹平。

  俊朗的臉上恢復平和,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楓月羽這般失態。

  司雪衣露出笑意,不由捏住了楓月羽的手,而後朝對方看了過去。

  楓月羽愣了片刻,先是愕然,而後抿著嘴露出釋然的笑意。

  她反手握住司雪衣的手,稍稍用力,將他往自己身旁拉了拉,然後另一隻手端起信件繼續看了起來。

  楓月羽也不看司雪衣,就盯著前面信件,道:「好訊息還沒說完呢,你先別急。」

  司雪衣貼著她身後,笑道:「我剛才確實很氣,但你握住你的手,心就平靜了下來,連雲崢這王八蛋都覺得有點可愛了。」

  楓月羽被他逗的抿著嘴笑,半晌後才正色道:「可愛也得收拾,我話都說出去了,肯定會親自收拾他的。」

  司雪衣笑了笑:「行,我不氣。」

  楓月羽聽他說不氣後,握著他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臉上笑意更盛了些。

  「好訊息是青麟已經幫你想到辦法了,她用蓬萊閣的關係幫你弄到了名額,倒時候你只需要改頭換面就好。」

  司雪衣心中一喜,道:「不愧是小閣主,真是厲害。」

  楓月羽繼續看信,就這樣握著他的手,他走後雷雲城的事簡單說了翻。

  司雪衣大鬧雲府,在王城內掀起了很大波瀾,滿城風雲,幾乎無人不知。

  雲崢本想著司雪衣動手殺人後,就去讓神侯出面,給司雪衣下達禁令,讓應龍衛親自緝捕。

  可司雪衣終究是沒下殺手,在雲府殺得血流成河,但一個人都沒死。

  只能退而求其次,讓王城刑部發布通緝令,效果大打折扣。

  雲崢沒辦法,只能帶著一眾被打傷的各大淨土翹楚,跪在神侯府外哭慘。

  但最終也沒有改變什麼,神侯府為了應付此子,將群龍宴往後推了一個月,准許這些人傷好再來參加遴選。

  司雪衣道:「所以這刑部通緝沒太大威懾力?」

  楓月羽解釋道:「是對你沒有太大威懾力,畢竟是帝境親傳,你真去了王城也不可能給你抓起來,過段時間就無事發生了。」

  司雪衣瞭然,又道:「如果是神侯禁令?」

  楓月羽想了想道:「那就有點麻煩了,神侯掌管王城應龍衛,一旦下令,會有應龍衛主動抓你。刑部是不願招惹帝境強者的,但神侯不懼。」


  其實最重要的是司雪衣沒有真的動手殺人,王城規矩再嚴,也不敢真的對帝境強者上規矩。

  雲崢事後氣得半死,哪怕跪在神侯府外哭慘,也只能做到現在這樣。

  司雪衣笑道:「所以我其實改頭換面,低調一點就可以了?」

  你低調,還是算了吧。

  楓月羽心中吐槽了句,道:「或許,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

  「秘密。」

  楓月羽沒直接說,笑道:「先不著急,我帶你去見前輩吧,日月神燈前輩兩天前就已有了些眉目。」

  司雪衣眼前一亮,當即道:「走。」

  他上前邁出去一步,這才發現,兩人的手還是牽著,不由回頭朝楓月羽笑了起來。

  「走吧。」

  楓月羽知他心中所想,笑了笑朝懸空寺深處走去。

  兩人牽著手,穿過那條窄道。

  青石壁擦著衣袖,誰都沒有說話。掌心裡的溫度順著指尖往上爬,司雪衣走得很慢,比來時慢了許多。

  「到了。」

  楓月羽先鬆開手,司雪衣的手在原地停了半息,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負在身後。

  和上次來時一樣,庭院不大,古燈懸於枯木之下,燈火如豆,搖搖曳曳。

  燈下那道玄黃母樹的殘影依舊盤踞在地面,明明只是投影,卻給人沉重的壓迫感。

  司雪衣每次看到這棵樹,胸口都會微微發熱。

  他沒去細想,視線已經落在已經現身的佛帝傳人身上。

  「前輩。」楓月羽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佛帝傳人睜開眼,目光先落在楓月羽身上,點了點頭,而後移向司雪衣。

  那一眼,司雪衣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掃了一遍。

  佛帝傳人笑道:「印記凝出來了。」

  「前輩好眼力。」

  老人搖頭,「你身上龍氣比上次濃了。」

  司雪衣乾笑了一聲,神話印記凝成之後,他確實能感覺到體內有某種氣息在往外溢。

  「至尊龍拳的印記,凝到什麼程度了?」

  「剛凝出第一道龍紋,還在穩固。」

  「八天。」老人乾瘦的臉上難得浮現一絲笑意,「造這拳法那位龍族大能,當年光是參悟就花了三年。」

  司雪衣撓了撓頭:「可能是我底子好。」

  他不好意思說龍獄聖象訣與這至尊龍拳太過契合,不然速度肯定沒有這麼快。

  「老衲果然沒看走眼。這天下,再沒有第二個人,比你更適合這門拳了。\"

  司雪衣嘿嘿一笑,也不謙虛。

  「不過。」佛帝傳人話鋒一轉,「印記凝成只是開始。印記要成長,得靠聖氣蘊養。你如今沒入半聖境,只能拿神話靈果硬堆,這東西,外頭有價無市。」

  司雪衣和楓月羽對視一眼。神話遺蹟,繞來繞去,還是得去。

  「不說此事了,先看看燈吧。兩天前,老衲就有了些眉目。」

  佛帝傳人岔開話,轉身朝石台走去。日月神燈就擱在石台上,普普通通,鏽跡斑斑,瞧著像盞隨時會散架的破燈。

  他看向院中那盞映照出玄黃母樹的古老銅燈,口中低聲念了句什麼。銅燈的火苗倏地竄起,脫離燈芯,懸在半空,慢慢落向日月神燈。

  火苗沒入燈身。

  嗡。

  蓮燈鏽跡如潮水般褪去,裂紋一寸寸彌合。

  燈身通體化作溫潤的青玉,青碧如天。上古神龍的紋路自燈座蜿蜒而上,鱗爪纖毫畢現,盤旋至燈頂,綻開成一朵優曇花的模樣。

  燈焰亮起的剎那,庭院上空浮現出一輪金日,一輪銀月。

  日月同懸,清輝與金光交疊灑落,整座庭院亮如白晝,連玄黃母樹的倒影都被映得更加清晰,枝葉間泛起點點碎金。

  日月神燈。

  司雪衣瞳孔微縮。

  龍獄聖象訣催動之後,就是這副模樣。可佛帝傳人用的分明不是龍獄聖象訣,方才那縷火苗,是純粹的佛門法力。


  「前輩,這燈……按理只有龍獄聖象訣才能催動。」

  「催動?」佛帝傳人笑了笑,氣息短促,「老衲沒有催動它,只是讓它想起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司雪衣沒聽懂。

  還沒等他細問,老人已經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口中梵音低誦。

  日月神燈驟然再變。

  青碧的玉色一寸寸通透起來,化作近乎透明的琉璃。琉璃深處封著一點火,像已經燃了十萬年,還要一直燃下去。

  燈身的龍紋活了。

  龍紋化作點點金光,沉入琉璃深處緩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燈頂那朵優曇花,徐徐綻開。

  花瓣一層層舒展,瑩白半透,瓣尖是一點極淡的金。花開之處,檀香滿院,隱隱有梵唱自光陰深處渡來,浩大莊嚴。

  庭院裡的一切都被籠進那層光里,光落在身上,像整個人從裡到外被輕輕洗了一遍。

  司雪衣站在原地,半晌才道:「這是?」

  「優曇婆羅燈。」

  佛帝傳人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這盞燈。

  「優曇婆羅,佛門三大聖花之一。三千年一開,花開,則見佛。」

  他望著那朵綻開的花,老眼裡有種近乎虔誠的東西在流動。

  「洪荒時代的古寶,至尊親手所鑄。」

  司雪衣臉上沒動,心裡卻猛地一跳。

  至尊。

  佛帝傳人說的至尊,不是那個封號至尊的佛帝,是此方界域第一位佛祖。佛帝的\"至尊\"封號,是這位走了之後才留下來的。

  九百年前,父親講古的時候,提過這位隻言片語。

  那是真正活在傳說更深處的人物,連傳說里,都只剩一個模糊的背影。

  這盞燈竟是他親手所鑄,老爹,你留給我的到底是什麼?

  還沒等司雪衣緩過神,異變突生。

  優曇婆羅燈的燈火輕輕一晃,燈身四周憑空漫起一層水汽。

  水汽氤氳,化作片虛幻的水澤。水澤無垠,水色蒼莽,像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一角,被這盞燈原封不動地藏到了今天。

  水面之上,有一尾魚。

  通體鱗片潔白無瑕,每一片都像月光細細織成,遊動之間鱗光流轉,美得不像活物。它游得極從容,一擺尾,一轉身,說不出的自在。

  可細看那雙眼瞳,是金色豎瞳,眸中藏著龍的氣息。

  白魚的不遠處,一朵青蓮靜靜立在水面上。

  青碧欲滴,蓮瓣舒展,瓣上有天生的道紋,一圈一圈,像誰把大道親手描了上去。這蓮乾淨得過分,讓人覺出世間的污濁都該離它遠遠的。

  仙氣裊裊,自蓮心升起。

  白鱗魚繞著青蓮游,不緊不慢。青蓮微微傾著,像在替它遮住水面上方的光。

  一魚,一蓮。

  水澤蒼莽,歲月無聲。

  楓月羽屏住了呼吸,她找這盞燈的秘辛,找了整整三年,此刻答案就在眼前,展開一角。她下意識側過頭,看了司雪衣一眼。

  司雪衣沒有察覺。

  他望著那尾白鱗魚,望著那朵青蓮,胸口深處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像在哪裡見過。

  佛帝傳人立於燈前,望著那片水澤幻象,久久不語。

  司雪衣抬頭,剛好迎上了楓月羽的目光,只是他正要說些什麼,魚和青蓮的幻象又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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