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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篝火燃燒的那一夜(續)

2026-09-24 15:11:55 作者: 月如火

  司雪衣掃了一圈,沒見到白黎軒,終究還是有點不放心。

  於是習慣性的朝紅藥問了過去,旋即想到,這丫頭怎麼可能會知道小白下落。

  哪曉得紅藥笑吟吟道:「雪衣哥哥擔心劍聖前輩嗎?沒事的,師傅臨走前給我傳音了,讓我不要擔心,說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吃的好喝的。」

  司雪衣笑了笑,朝楓月羽道:「這小白,還真是偏心。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沒跟我打,倒是專門給紅藥留了話,我可真是有點嫉妒了。」

  「那是。」紅藥得意洋洋:「師傅最疼我了!」

  「背後說人壞話,恐怕不太好吧!」

  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殘陽照耀之下走來個一襲白衣,卓爾不群的年輕修士,劍眉星目,正氣十足。

  紅藥愣了一瞬,隨即歡呼一聲撲了過去:「師傅!」

  滿場鴉雀無聲。

  李道鴻揉了揉眼睛,壓低聲音道:「這就是白天那位神秘劍修吧,半聖之境就敗了雲景,連神侯都要以禮相待的狠人,真帥啊!」

  瞿印翻了個白眼道:「少說兩句吧,李少,你不會以為壓低聲音,別人就聽不到了吧?」

  李道鴻笑道:「有沒有可能我是故意的。」

  白黎軒似乎真聽到了,看了過來,李道鴻舉手打招呼,一點都不怕生。

  

  司雪衣回身看過來,瞧見白黎軒全須全尾的回來,眉頭舒展看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隨口道:「好,那我以後就當面說吧,我們小心眼劍聖,總算是回來了。」」

  他若是猜的沒錯,神侯應該是帶白黎軒見他師尊,也就是小白的師兄了。

  龍皇弟子間的感情,看來是相當不錯,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麼。

  「前輩。」

  等白黎軒走過來時,楓月羽鬆開牽著司雪衣的手,拱手行禮。

  她對白黎軒不陌生,知道對方的身份。

  白黎軒打量著楓月羽,微微點頭,而後神色有些感慨。最初在滄瀾學院,他對楓月羽的觀感就是極佳,也看出她和司雪衣是相互喜歡。

  當時兩人好像都在嘴硬,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便徹底在了一起。

  三年不見,再見便以夫妻相認了。

  真好。

  就是,我徒弟咋辦呢?

  白黎軒想到此處,竟有些失語,感情的事他是真的一頭霧水,前世也沒什麼經驗,半點忙都沒法幫上。

  「雪衣哥哥,楓姐姐,我和師傅說話去啦,嘻嘻!」

  紅藥完全沒想這麼多,沉浸在白黎軒回來的喜悅中,拉著他就往遠處走了過去。

  司雪衣抬頭,正好看見撐天古樹下的端木熙,數不清的細碎紅葉下,映襯著銀髮如瀑的端木熙格外清麗。她笑吟吟的看著司雪衣,眸中露出玩味之色。

  她可不是紅藥那樣的傻丫頭,只一眼就知道那些不同是什麼。

  「我去和熙說會話,你不許過來!」

  楓月羽撇開司雪衣,特意交代一句後,便朝端木熙走了過去,也讓後者鬆了口氣。

  司雪衣來到李道鴻和瞿印跟前,道:「百曉生兩口子,還有小閣主怎麼沒看到?」

  瞿印連忙解釋道:「他們回蓬萊閣待著了,說打探一下訊息,看看雲景到底怎麼一回事,有結果了再來和我們說。」

  司雪衣心中一動,他還真有點好奇,王臨之會怎麼處理此事。

  就在此時,他目光一瞥,發現李道鴻正朝著瞿印擠眉弄眼,等他看過去時,又馬上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司雪衣覺得有些好笑,這傢伙幹嘛呢?

  正要開口來問,瞿印道:「司雪衣,他想借你的神凰劍看看,但不好意思開口。」

  司雪衣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這個。

  這事確實有點尷尬,神凰劍前身是霄雲劍,是一柄古聖劍。但最開始的品級只是絕品寶器,在司雪衣手中才解除封禁,恢復真身達到了聖兵之境。

  司雪衣笑道:「小事,一柄劍而已,送你……」

  「嗯?」

  李道鴻心中一喜,連忙道:「真的?」

  司雪衣笑道:「送你看看啦,不是真的送你。以你的家世,也不必在意一柄聖劍吧,聽說你後面又輸給了梅子畫一柄聖劍。」

  李道鴻稍顯失落,卻也不甚在意,笑道:「是真的,不過我也因禍得福,在千秋聖宴以空手迎敵,反而晉升了四品劍意。好劍……」

  他說著話,接過司雪衣遞來的神凰劍,拔劍出鞘後,感慨萬千。

  他如今對這神凰劍並沒有太大想法,他很清楚,若霄雲劍在自己手中,恐怕到現在都未必能恢復聖劍真身。

  也絕沒有群龍宴上那般風采!

  司雪衣手持神凰劍,當劍意晉升到五品之時,那鋒芒真如劍仙般絕世無雙。

  王臨之臨場突破到五品劍意,已是傳說般的人物了,司雪衣以天位之境居然也突破了五品劍意,且鋒芒更甚。

  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也就這會功夫,姬長空打獵歸來,扛著兩頭羊羔回來了。

  「你先看,我去幫忙。」

  司雪衣丟下李道鴻,跑過去幫忙處理羊羔,拔毛剝皮放血,這玩意他比姬長空要熟練的多。

  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便麻利地處理完了。

  篝火燃燒之處,梅子畫和龍鷹也沒閒著,搭好了烤羊肉的架子。

  二人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平日裡想來沒少干此事。

  兩頭羊羔,一個烤全羊,一個切碎了串起來烤肉串,還有剩下便直接打邊爐喝羊湯。

  司雪衣親自上手烤肉,油脂滴進火里,躥起一撮撮火苗,香氣順著夜風飄出老遠。

  「好香!」

  李道鴻將神凰劍送入鞘中,忍不住流口水起來。

  就連瞿印也沒心思研究殘局了,忍不住抬頭看了過來,看不出來,司雪衣居然還會烤肉。

  梅子畫收拾著羊肚,笑道:「師弟,多才多藝啊!」

  龍鷹幫他打著下手,竟難得說了句:「我能拜師不。」

  司雪衣忍不住有些得意起來,嘴角微翹,笑道:「不急,不急,都別急!」

  他忙的飛起,一邊控制烤全羊的火候,一邊給眾人烤著肉串。

  眾人的龍血馬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瞅准空子湊上來想蹭一口。

  紅藥瞪大眼睛,從白黎軒旁邊快速起身,揮手轟開,急道:「去去去,紅藥還沒吃呢!」

  「哈哈哈!」

  眾人大笑不止。

  楓月羽和端木熙靠在一起,瞧見這畫面,也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給你!」

  司雪衣一把抓住烤好的肉串,趕緊給紅藥來了一串。

  其他人顧不得矜持,紛紛上前,烤好的肉串立馬就光了。

  「好吃!」

  「香!」

  「嘿嘿,這是我李道鴻最高光的時刻了吧,聖院謫仙又如何,還不得給我烤肉!」

  龍鷹淺嘗了幾口,看向梅子畫道:「比你以往做的要好吃。」

  梅子畫臉色一黑,當即不開心了。

  龍鷹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道:「無礙,我待會就和他拜師,以後烤給你吃。」

  梅子畫稍稍一愣,這才笑了起來。

  眾人吃著烤肉,氣氛很快就歡樂起來了,笑語不停。

  楓月羽看了會兒,忽然起身,說自己也試試。她學著司雪衣的樣子串了塊肉,架在火上,神情專注得像在練劍。

  半刻鐘後,肉黑了。

  司雪衣接過來,面不改色咬了一口,點頭:「好吃。」

  「真的好吃嗎?」

  紅藥湊過來搶了一小塊,咬下去,整張臉皺成了包子:「雪衣哥哥,你騙人!」

  滿場大笑。

  楓月羽沒笑出聲,耳根卻紅了,繼而疑惑起來,這烤肉難道不是和練劍一樣,用力就可以了嘛?

  司雪衣看著面前楓月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楓月羽,我能親你一口嗎?」


  「這麼多人?」

  「是啊,可以嘛!你會打我嗎?」

  「會!」

  司雪衣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他只覺得此刻楓月羽格外可愛,想要親近的心無法控制。

  眼見楓月羽說會,他還是忍不住道:「那你想打我哪裡?」

  本在研究烤肉為何如此艱難的楓月羽,忍不住被他逗笑:「扇你臉,扇你個大豬頭。然後砍下來,去烤豬頭肉,真是不要臉的很。」

  司雪衣上前一步,笑道:「你打我,我也要親。」

  啪!

  猝不及防,沒有任何徵兆。

  楓月羽的巴掌扇了過來,只不過司雪衣既沒有被扇成豬頭,也沒有被扇紅臉。

  司雪衣的臉,被楓月羽輕輕撫摸了下,後者只笑吟吟的看著他,往日清冷的臉上帶著些羞澀,美眸被篝火映照的格外明亮,直勾勾的看著他。

  司雪衣稍稍一愣,旋即醒悟過來,顧不得許多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下。

  「嘿,大師兄,喝酒嘛,我師傅在逍遙莊帶的龍族佳釀,千年火!勁很大,悠著點喝哦!」

  紅藥抱著幾壇堆疊在一起的酒,給了梅子畫一壇好酒。

  「千年火?謝謝紅藥。」

  梅子畫眼前一亮,甚是欣喜。

  「嘿嘿。」

  紅藥見狀歡喜的笑著,而後取下一壇,歪著臉防止懷中兩壇千年火掉下去,笑道:「龍鷹哥,也給你一壇,有肉有酒才過癮嘛!」

  不等龍鷹反應,她放下酒,又跑到了李道鴻和瞿印跟前。

  將剩下兩壇酒分給二人,然後很自然的將棋盤邊上的神凰劍抱在懷裡,笑道:「喝酒,喝酒,喝了紅藥的酒,不准再打雪衣哥哥神凰劍的主意了啊!」

  李道鴻尷尬道:「我沒那個意思,我就看看。」

  紅藥笑吟吟道:「看看也不行,再給你個果子,神話遺蹟里才有的靈果,我師傅從逍遙莊專門給紅藥帶的。」

  「謝謝。」

  李道鴻接過果子,心情立刻好了起來,笑道:「紅藥,你以後來神武帝國了,哥肯定好好招待!」

  「嘿嘿,給你兩個。」

  紅藥笑了笑,然後給了兩個神話遺蹟的果子到瞿印,讓後者有些受寵若驚。

  李道鴻不服氣了:「憑什麼給他兩個。」

  紅藥眨了眨眼,笑道:「他好看啊!」

  李道鴻正要生氣,紅藥瞪著萌萌的大眼睛,熱情的看著他笑道:「你也好看,再給你一個。」

  李道鴻接過果子,有些矜持的笑道:「也沒那麼好看啦,一般般。」

  他心情大好,直到紅藥走遠了,都還在琢磨這事情。

  「瞿印,你說,我和司雪衣孰帥?」

  瞿印直翻白眼,真不好打擊他。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白黎軒惆悵不已,自己這傻徒弟,咋辦哦。

  家都被偷了,還在那笑呵呵的給人送酒,傻美傻美的。

  被細碎紅葉填滿的撐天古樹下,紅藥抿了口千年火,臉色紅彤彤的格外迷人,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將每個人都牢牢記在心裡。

  又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百曉生搖著摺扇先到,夜靈和小閣主青麟跟在他身側,最後面則是夏侯絕,人還沒進火光,嗓門先到了:

  「哈哈哈哈,好香啊!我聞到了好酒的味道,好兄弟,給我留一口!」

  「咦,夏侯大哥也來了,喝酒,喝酒。」紅藥嘴裡還曬著烤肉串,見狀頗為熱情,馬上給他倒了碗酒。

  「小丫頭,真好看。」

  夏侯絕喝了半碗,而後狠狠嘶了口氣,臉上露出絕了的表情。

  「你還真來啊,夏侯絕,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隨口一說!」

  正在烤肉的司雪衣,瞧見夏侯絕便頗為不爽,沒有給什麼好臉色。

  夏侯絕完全不慫,挑釁式的笑道:「我媳婦叫我來的,我為啥不能來?我就來!」

  「你丫的!」

  司雪衣被戳中痛出,臉色頓時有些不對了,道:「夏侯絕,你想打架是不,我TM一根羊肉串戳死你!」


  夏侯絕絲毫無懼,挑眉笑道:「來啊,別慫,我正好讓你見識一下葬仙劍的威能!聖劍了哦,你以前沒感受過吧!」

  又氣我!

  司雪衣怒了,放下烤肉就想過去找夏侯絕單挑。

  楓月羽把他按住了,端著碗酒,走了過來:「夏侯公子,楓月羽敬你一碗,今日之事,多謝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紅藥幫我斟滿!」

  夏侯絕豪邁一笑,舉著碗,環視一圈,笑道:「今日能讓楓姑娘敬我夏侯一杯,無憾也!諸位兄弟,我幹了,你們隨意!」

  篝火燃燒的夜色中,夏侯絕仰頭舉著酒杯,咕隆咕隆,頂好得龍族佳釀就這麼一碗幹了。

  我去!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驚愕不已。

  這可是千年火,還不是一般的千年火,至少窖藏了上百年。大家都只敢小口小口抿著喝,夏侯絕竟然直接干。

  「好!」

  李道鴻帶頭捧場,然後舉起碗抿了口。

  眾人紛紛叫好,各自舉碗,以示敬意。

  夏侯絕臉色通紅,他碗口朝下,一滴都沒有漏下來,笑吟吟道:「楓姑娘,你可把我害慘了。你一句至少得像夏侯絕那樣的才算天才,天魁城中司雪衣這王八蛋就把我往死揍,老慘了,這傢伙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道鴻,瞿印還有百曉生和麒麟才女都在,全都可以作證。」

  楓月羽抿嘴笑了笑,她不在場,卻能想像出當時的畫面。她心中歡喜,笑道:「行,以後你再和司雪衣交手,我讓他十招之內不能還手。」

  司雪衣急道:「憑什麼,這傢伙就是欠揍!」

  楓月羽回頭瞪了他一眼,司雪衣訕訕笑道:「行,答應就是,答應就是。」

  「哈哈哈哈!」

  夏侯絕大笑:「為了這十招不還手,大家喝一杯,為滄瀾雙子星賀,為滄瀾雙子星結成夫妻而賀!」

  「喝喝喝!」

  紅藥被氛圍所感染,當即舉起大碗,笑道「乾杯,乾杯,都幹了!」

  眾人大笑,圍繞燃燒的篝火,圍著篝火中的司雪衣和楓月羽,在這茫茫夜色之下舉起大碗,一飲而盡。

  等到碗中酒水飲盡,司雪衣抹了抹嘴,看向眾人笑道:「司雪衣能認識諸位,今生也值了!」

  啪!

  他用盡全力,將碗狠狠摔在地上,旋即碎了個徹底。

  晃蕩!

  眾人有樣學樣,甚至還有個個子不夠高的丫頭,覺得不過癮,狠狠跳起來將碗摔碎。落地之後,踉蹌了好幾步,被她師尊在背後攙扶住才沒有摔倒露洋相。

  「哈哈哈!」

  百曉生摺扇一收,環顧四周,笑道:「諸位,可知王城裡今天出了什麼大事?」

  紅藥臉色通紅,不知道是尷尬還是酒喝多了,立馬追問道:「雲景那老賊怎麼了?」

  「問得好。」百曉生清了清嗓子,摺扇一展,笑道:「工部尚書雲景,擅闖神侯府,對侯府貴客出手,驚擾帝境清修,三罪並罰剝了官服,下了大獄,工部上下連夜撇清關係,都說雲尚書是'個人行事,與部里無關'。」

  李道鴻拍著大腿笑道:「這老狗活該啊,他兒子在群龍宴一口一個規矩,想要將司雪衣壓死,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把,痛快!」

  「妙就妙在這兒。」

  百曉生搖頭晃腦:「王臨之審案,條條引的都是雲景自己擬的規矩,一個字都沒多出。雲尚書當堂聽了三遍,愣是沒找出半個不服的由頭。」

  夜靈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你當時在場嗎,說得跟親眼看見似的。」

  百曉生摺扇一僵:「我自有獨門渠道,絕不是編的。」

  眾人笑了笑,不再接這茬。

  夏侯絕道:「司雪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司雪衣轉著手裡的酒碗,笑道:「還真沒個定處,可能得休息閉關一段時間。」

  這是實話。

  如今三枚聖火到手,暫時間沒有固定的去處,只能等打聽聖火線索後再謀定而動。

  白黎軒道:「要不去天荒城走一遭吧。」


  火堆噼啪響了兩聲。

  「天荒城?」李道鴻眼睛瞪圓道:「聽說那裡聖地雲集,正魔雜居,三教九流匯聚,這天下最頂尖的妖孽,年輕的時候都得去上一趟。九百年前更是雙月臨空,誕生了數不清的傳說……」

  司雪衣笑道:「那就去一趟唄!」

  紅藥第一個跳起來:「算我一個!紅藥也要去,我師傅的家在那兒!」

  「我早想去會會什麼神話聖地了!辦完事還真可以去,瞿印,你也可以去吧!」李道鴻認真說道起來。。

  瞿印沒說話,把手裡的酒杯舉了舉。

  梅子畫和龍鷹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抹異色,天荒城正是他們下一站的目的地。

  梅子畫笑道:「還真是巧了,梅某正好想畫畫那裡的月亮。」

  姬長空握著風子瑜的手,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得帶子瑜回家一趟,但我希望在姬家也能聽到諸位,都成了天荒城新的傳說。神話復甦,這個時代人人都可以超神,吾輩自當奮起!」

  司雪衣看著眾人,端著酒碗的手頓了頓。

  「這第一碗,敬你們。」

  他頓了頓。

  「那天在演武場,你們站出來的時候,我記下了。」

  「客氣啥!」夏侯絕笑道:「都是兄弟,管他有的沒的。我平生除了陛下之外,其他人很少值得我夏侯絕敬佩,但你們夫妻二人,刺出去那一劍時的勇氣,我夏侯絕是打心裡敬佩的!」

  殺人者,滄瀾學院楓月羽!

  殺人者,滄瀾學院司雪衣!

  那日白天的話,彷佛又迴蕩在了眾人耳邊,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對,都兄弟!!「」李道鴻舉著碗跳起來,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忽然扯著嗓子喊道:「這歸雲渡真是個好地方,十年之後,我們再聚!」

  「哈哈哈,好!」

  「十年之後,再聚!」

  「干!」

  眾人轟然應和,酒碗碰成一片。

  酒過三巡,紅藥忽然道:「我們唱歌吧,雪衣哥哥,你把那首第七杯酒教給我們,我們一起唱!」

  「行啊!」

  司雪衣當即應允,這歌頗為簡單,教了幾遍之後歌聲就漸漸合了起來。

  李道鴻帶頭高歌,調跑得沒邊:「這一路,風塵僕僕,酒葫蘆倒掛在小紅馬上……」

  「哈哈哈,你小點聲吧。」紅藥頗為嫌棄,取出紫玉簫來。

  李道鴻不服氣,正要掰扯一下時,端木熙輕聲接了上來。

  她的聲音一起,滿場都靜了。

  「一抬眼,黃沙萬里,一把劍插在城樓牆角。絲雨飛花細如愁,眉間綻放意氣鋒芒。」

  簫聲追上去,和歌聲纏在一處。

  「第一杯敬來時路,醉酒長歌戲春風。」

  「第二杯敬塵世間,百鳥喧啾與我何干。」

  「第三杯敬這天不老,十年飲冰他熱血難涼——」

  漸漸的,所有人都跟著哼了起來,聲音越疊越高,火光映著一張張年輕的臉。

  白黎軒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很多年前,也有個人唱過這首歌。那個人唱歌的時候,劍就放在手邊。

  「第六杯敬生死共,血未盡戰不休!」

  歌聲到此,戛然而止。

  夏侯絕正聽得入神,急道:「然後呢?第七杯呢?」

  眾人鬨笑追問。

  司雪衣笑道:「這歌叫第七杯酒,可第七杯,還沒人寫得出來。」

  「誰寫的歌啊這麼缺德!」

  司雪衣訕訕笑了笑,不敢回答,總不能如實說,是自己缺德老爹寫的吧。

  給人皇留點面子吧。

  笑聲里,端木熙站了起來。

  「師兄,熙給你們跳支舞。」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走進火光中央,銀髮被夜風拂起,水袖如雲,舒展之間,篝火彷佛都跟著她的舞姿明明滅滅。

  沒有人說話。


  紅藥忘了往嘴裡塞肉,李道鴻的傻笑也收了,臉眾人的龍血馬都安安靜靜趴在遠處。

  一曲舞罷,端木熙收袖站定,臉上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走到司雪衣面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師兄,熙以後要是哪也去不了,就在你身邊當個丫頭,捏腳捶背端茶倒水,好不好?」

  司雪衣笑道:「瞎說什麼!」

  「我沒瞎說!」

  端木熙親了口司雪衣,方才重新坐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目光落在臉色微紅的司雪衣身上,並沒有注意到端木熙眉心深處藏著的古老印記,稍稍綻放,猩紅如血。

  端木熙捂住額頭,看了眼遠方,只是無奈的笑了笑,神色並沒什麼太大變化。

  只是心中喃喃道,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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