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福氣
別笑了，傻子！
黎子云在心裡罵了一句，吸了吸鼻子，很快又恢復正常。
「石溪哥哥，你好傻，這麼熱的天，食物根本放不住，都餿了！」
說完，她打算拿出去丟掉，小傻子卻用力地拽住她，還一直指著她的嘴努力讓她明白意思。
「東西壞掉了，不能吃，吃了會生病，生病了要吃藥！」
黎子云發誓，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傻子這般有耐心。
「石溪哥哥肯定不想阿雲生病吃藥，對吧？」
小傻子立刻將腦袋搖成撥浪鼓。
「那就鬆開我，我拿出去丟掉，這個味太難聞。」
然而，小傻子依舊拽著她不鬆手。
黎子云了解小傻子，他絕對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你是不是怕我走了不回來？」
小傻子聞言，點頭，一雙眸子亮的發光。
黎子云嘴角微抽，難道小傻子也很想她？
呸呸呸，什麼叫也，她才沒有想小傻子。
「石溪哥哥，我只是出去丟東西，不會走，很快回來！」
儘管黎子云這般說，小傻子還是緊緊的拽住她的胳膊。
她記得以前接觸過類似的小孩，醫生說是缺乏安全感又被騙怕了的緣故。
沈石溪是個傻子，沈家人把他保護的再好，也有疏忽大意的時候。
小傻子落單，定有人欺負他。
初見那次衣服上的腳印便是證據。
「石溪哥哥，你數到十，我肯定回來。」
「小孩不騙小孩，我要是騙你，就罰我以後長不高！」
這懲罰夠狠，但有效。
黎子云每次想摸小傻子的頭，都嘀嘀咕咕說自己一定要快點長高。
小傻子這次鬆開了，還舉起一根手指，眼神里滿是催促。
為了自己的身高，黎子云捧著臭東西小跑出門，卻撞見李秀禾站在門口擦眼淚。
「丫頭，東西給我我拿去丟！這是剛烙的雜糧餅，拿進去你們一起吃。」
交換了東西，黎子云乖巧的開口，「謝謝阿嬸！」
「快進去，多陪陪石溪，他很喜歡你！」
儘管知曉對方說的意思，黎子云還是微紅了臉。
老流氓！
她暗罵了自己一句，提著小籃子跑回屋裡。
「石溪哥哥，說到做到，我回來啦。這是阿嬸做的好吃的，我們一起吃！」
小傻子房間裡傳出笑聲，引得沈家人挨個上門偷看。
黎子云得意的翹起嘴角，她是大人芯子，哄一個小屁孩還不輕而易舉？
沈家飯廳。
老里長沈茂原一臉和藹的給黎子云夾菜。
「丫頭，吃肉！」
「謝謝里長爺爺！」
沈家奶奶賀氏微胖，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她也挑了一隻兔腿放進黎子云的碗裡。
「丫頭，多吃點，看你瘦的！」
兔腿上肉最多。
一隻兔子四條腿，兩隻進了黎子云的碗裡。
「謝謝賀奶奶！」
「不用謝，快吃！石溪，你也吃，吃飽了長身體，身體結實了才不會生病！」
兔子腿又進了一隻到小傻子碗裡。
還剩下一隻，李秀禾挑給家裡的當家人里長。
沈茂原看也沒看，夾起放進兒子沈懷安的碗裡。
「山上什麼情況我知道，打到獵物不容易，兔子腿你吃！」
「我不餓，給娘吃，娘擔水澆地辛苦了！」
「你媳婦也辛苦，給她！」
轉了一圈，兔子腿又回到李秀禾碗裡。
最後還是賀氏有魄力，一臉嚴肅的命令兒媳，「秀禾，別傳了，你吃！」
「謝謝娘！」
黎子云看的眼眶泛紅。
活了兩輩子，她從未體會過親人是什麼滋味，卻沒想到，有一天在別人家看到，竟是這般催人淚下。
小傻子是傻，可他比自己有福氣。
意料之中，小傻子把自己碗裡的兔腿給了賀氏，還給沈茂原和沈懷安一人選了一大塊兔肉。
「我寶貝孫子真疼人！」
「不愧是爹的好兒子，孝順！」
小傻子有福氣，有小傻子的沈家人也有福氣。
唯有黎子云，孤苦伶仃，慘兮兮。
飯後。
賀氏拉著她的手，「丫頭，晚上別回去了，就在我們家住一晚，明兒吃了早飯再回！」
黎子云為難，她還想趁晚上去弄點能吃的東西回來催化。
白天太熱，也怕被人看見。
「賀奶奶，這————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一個小孩，天黑了回家也不安全！」
李秀禾也附和，「就是，你一來，石溪病好了，人也精神了，就連笑容都變多了。」
黎子云拒絕不了，只能應下。
沈家人熱情，對她也好，給她燒水洗頭洗澡，把她里里外外收拾的乾乾淨淨。
黎子云以前也愛乾淨，但穿過來只有五歲，人小力薄，加上家裡一貧如洗，她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古代沒有任何娛樂工具。
屋子裡實在太熱，沈家人收拾好後，便圍坐在院子裡的黃皮樹下納涼。
賀氏和李秀禾借著月光縫補衣服。
里長搬來躺椅揮著蒲扇閉目養神。
沈懷安則專心致志的搗鼓他的狩獵工具。
小傻子乖乖坐在一旁，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倒是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珠子，時不時往黎子云身上瞄。
沈家人習慣了他這般安靜，可黎子云不習慣。
「石溪哥哥，你要不要聽故事，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小傻子也不管能不能聽懂，只管點頭。
沈家人也隱隱期待。
換以往，他們鐵定不信一個五歲大的小女娃能講什麼故事，但經過今天相處，他們見識到小丫頭的嘴皮子功夫後，信了。
「我有兩個故事，一個石猴子大鬧天宮，一個梁山好漢行俠仗義，你要聽第一個舉右手，要聽第二個舉左手。」
黎子云不但要講故事，還讓小傻子做選擇。
她本想測測小傻子到底什麼心性。
誰知，小傻子舉起兩隻手。
黎子云學大人的樣子無奈扶額，逗得沈家人哈哈大笑。
賀氏笑著打趣，「丫頭，我家石溪兩個都想聽，你今晚別想睡了。」
「那不行，小孩子不睡覺長不高！石溪哥哥可以不睡，子云必須睡飽飽！」黎子云難得真把自己當小孩，今兒卻用來哄沈家人開心。
李秀禾好奇的抬起腦袋，「為何你石溪哥哥可以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