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理少爺!」珠兒宛如驚弓之鳥藏於洪理的懷中,心中倍感甜蜜。
她和小姐一起愛上了劉書恆,但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他是處處留情、尋花問柳的登徒子,便不再傾心於他。
珠兒對洪理很有好感,礙於地位差別,不敢表露出情感,畢竟洪家也是望族名門,絕不會同意一個丫鬟上位。
這邊珠兒還沉浸在遐想之中,洪理已經捉襟見肘了,畢竟只是一介書生,又怎麼可能是壯漢的對手。
只見小丁猛砍三刀,震得洪理手發麻一時之間握不住劍柄掉落在地上。
小丁順勢刀向懷中的珠兒扎去,洪理立即背身護住珠兒的身體。見到洪理有危險,珠兒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力氣搶身攔在洪理身前。
「噗呲」一聲,刀扎進了珠兒的身體,鮮血直流。
「珠兒」,洪理嘶聲大喊,抱著丫鬟失聲大哭。
第六個場景,非常的短,武定城燃起熊熊烈火、屍橫遍野,說不出的陰冷恐怖。
回到祭台,苦行士依舊端坐於此,沒有分毫移動,齊銘與他兩人互望了很久,知道這是心劫最後的關頭。又等了許久,苦行士依舊沒有反應,看來是希望自己來解開他的心劫。
「好,讓我們將所有場景捋一捋。」齊銘找了塊乾淨的石塊直接大塊朵朵的坐了下去。
「第一場景的主角是珠兒姑娘被跟蹤,原因是她穿著小姐夏欣蓉的喜紅披風;第二場景是夏欣蓉與劉書恆的私會,並謀劃著名什麼;第三場景是夏欣蓉的未婚夫命令下屬殺掉夏欣蓉與劉書恆;」
「第四場景洪理在天香閣遇到尋歡作樂的劉書恆;第五場景是第一場景的延續,洪理發現珠兒有危險,換上夜行衣前去救援,但最終珠兒以自己的性命救了洪理;第六場景是殘破不堪的武定城。把這些場景結合起來,可以發現他們所有場景都是有很大關聯的。」
「大致為夏欣蓉與珠兒姑娘同時愛上到處沾花惹草的渣男劉書恆,但是珠兒姑娘卻意外地發現他的真面目,所以小姐要其給劉書恆送衣服的時候塞了張絹紙,大致是譴責的語詞,這是珠兒姑娘對小姐的一片赤誠之心。」
「豈料夏欣蓉與劉書恆早就偷偷幽會,也知道有人跟蹤,為了掩人耳目,決定用珠兒姑娘當替罪羊。送衣服的過程中,珠兒姑娘遇到了洪理,洪理發現危險,於是換上衣服提起劍擋住殺手的刀,救下了珠兒姑娘,當然一介書生怎麼可能是蠻夫的對手,最終珠兒姑娘為了救洪理中刀身死。」
「場景捋好了,我們來說說此次心劫的主角,給我的感覺應該是珠兒姑娘,因為她是最無辜的存在,還有一點就是苦行士您與宋光契約後縱容他處處留情,作盡了海王的本質,但您本質恨透這種人,所以讓他看得著摸不著。」
「這符合人類靈魂進入靈界出現的反人格現象,因為珠兒姑娘一看就是純潔、單一的型別。您說是吧,洪理少爺」
苦行士的身軀很明顯的抖了抖,確定了齊銘的想法。
「但是我差點進入心劫的誤區,如果我堅持珠兒姑娘是心劫的主角,那正順了您的心意,對珠兒姑娘用情至深的您沒有求生的欲望,根本就不想渡過心劫,所以您一直在誤導我作出判斷。」
「沒錯,珠兒姑娘符合主角的要素,但您也符合,因為您也是用情專一的好男人。還有一點是珠兒無能無力的,我是陰陽家的傳人,我很清楚即使是由怨念凝結的怨靈在殘害生靈後也絕不是第六幅場景的模樣,熊熊烈火只能證明是人造成的後果,是洪理您報復的結局。」
「心劫還有一個重要的構成環節,那就是主體,是您對珠兒姑娘的愛?還是您對珠兒姑娘死的愧疚?一旦我判斷錯誤,心劫一樣是失敗的,所以您其實並不在意我是否能確認您就是洪理少爺的身份。」
說完,齊銘右手撐了撐頭。
不一會兒,齊銘站起身,朝苦行士深深地鞠了鞠躬。
「我得謝謝您,儘管給我下了好幾個套,尤其是第一個場景差點讓我心神崩潰,進入我的心劫。我活了近四十年,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欠債、感情上的破滅等等,但是您可知道困擾我的心劫是什麼?」
「是懦弱,是我性格上懦弱,有無數人侮辱、責罵我,就差那麼一點我萬劫不復。危急時刻,是我現在的紅顏知己救了我,她倆的溫情給了我無限的求生欲望。心劫很可怕,但最可怕不是心劫的神秘,而是渡劫者性格上的弱點。」
「洪理少爺,您性格上的弱點是什麼?很愛珠兒卻執意科舉高中時風光大娶,如果您是個情場高手、如果您是到處留情的渣男,早就拿下珠兒姑娘,也就不會再有後面的悽慘故事。」
「所以,你性格上的弱點就是自慚、深深地自責,遠遠蓋過對珠兒姑娘的愧疚。洪理少爺,無論您有多麼自責,有多麼想去魂飛魄散,但是,您想過沒有,珠兒姑娘的想法是什麼,她願意看著你消失嗎?」
「愛情是無價的、愛情也是偉大的,如果我是您,我一定要找到珠兒姑娘的魂體,如果珠兒姑娘投胎了,我也去投胎,我相信只要我和她緣分在,哪怕是有年齡差、身份差、性別差,都阻止不了我對她的愛,而不是頹廢下去甚至卑鄙地選擇逃避。」
齊銘的話深深地震撼洪理的內心,也給了他求生的欲望,齊銘說的沒錯,失去了可以找回、頹廢了可以振作,但是,放棄了、逃避了,就永遠失去了。
須臾之際,整個身體浸浴在耀目的銀色光暈中,然後一輪輪銀光從苦行士身上不斷外擴,肉眼可見,苦行士的靈魂不斷得到壯大凝實。
「恭喜您渡過心劫!」齊銘抱拳恭賀道。
苦行士虛幻的面容散去,露出洪理的相貌,微笑地看著齊銘,「謝謝小兄弟,縱觀靈界,能渡過心劫的屈指可數。若非小兄弟出手,我根本無法渡過」。
說完,向齊銘鞠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