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的死震動朝野,參加過婚選妃的姑娘遭到一夥黑衣人襲擊,負責護衛的禁衛軍將領射聲校尉曹青奮勇殺敵,最終以生命的代價誅殺了所有來犯者。
但林府閨秀林夕月失蹤,無論都城府衙如何查詢都沒有任何線索,最後只能定性為被害。
林府上下陷入沉痛的哀悼中,漢哀帝親自入府悼念,由於犯案者被認定為暴民,一時間朝廷在全國上下對流民、暴民進行鎮壓,冤死、枉死無數老百姓。
作為大司馬的王莽當然知道查不出線索的主要原因是傅瑤太后的阻擾,甚至都查出死去的鬢白黑衣人名叫高新,是定陶國小有名氣的遊俠,但實際上是傅家的外姓親戚,只是知道的人較少。
王莽深知傅氏外戚即將把控朝野,自己必定是眼中釘,於是再三遞交辭呈。
果不其然,漢哀帝劉欣拗不過傅瑤的淫威,不顧大臣的反對強行冊封其為太皇太后與王政君齊福。
滿足虛榮的傅瑤不斷將手伸進朝政,對王氏外戚以各種名義下手,殺的殺、獄的獄,連沒有污點、一直遞辭呈的王莽也以莫須有的罪名剝去職位,只留下侯位被遣往遙遠的新都。
傅太后不僅清洗王氏外戚,所有可能阻礙傅氏上位的人都被無情地剷除,西漢陷入極度的黑暗中,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一腔壯志的漢哀帝怨恨自己的無能卻改變不了現狀,只能放棄朝政,不再隱瞞自己的性取向,公開臨幸男寵董賢,親手將這無能之輩送上大司馬之位,更可笑的是駕崩之前居然打算將玉璽與王位一起傳給他。
此乃後話。
郊外的一處淨地,豎著一塊墓碑,上面是林夕月的名字,碑前斜靠著一個鬍子邋遢的中年男性,手中提著酒壺自言自語,他就是王莽。
「夕月,我真後悔,後悔沒有想起提親,如果我能放棄那點聲譽,就能與你長相廝守,我真是恨啊!」
王莽的雙眼血絲橫布,雙頰滿是鬍渣,神情沒落,說不清的悲傷、道不明的淒涼。
「其實,我早就喜歡上你了,因為你太與眾不同,什麼聯合商會、什麼任用傷殘老兵為副驛吏,都不應該是這個時代所擁有的想法!」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因為我和你一樣,我們都來自於未來!我是05年在江蘇省剛剛大學畢業的一名物理老師。」
緩緩地抽了下鼻子,猛地灌了幾口酒,王莽看著「林夕月」三個字發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當時,你的伴生盒壞了,我就發現以西漢工匠的技術無法修復,因為對於卡槽的刻度沒有標準,所以類似於伴生盒這種東西只能新做而不能做新。」
「可我知道這盒子對你的意義非凡,所以就做了簡易版的遊標卡尺,當你驚訝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你確定了我的身份,儘管當時我做了解釋。」
「小時候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很喜歡漢代歷史,學生時代看的最多的也是兩漢文化,尤其是關於『王莽篡位』的典故有種莫名的求知慾。儘管歷史對王莽的評價十分不好,但我深信他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政治家。」
「然而,當我被閃雷劈中失去知覺後,再次睜開眼睛居然發現自己替代了王莽的靈魂,在他的前半生回憶中顛覆了我的想法。真正的王莽居然是一個不堪貧窮、不滿現狀而形成的後天自閉症患者,母親李氏之所以在其成長過程中拋棄他就是因為這點。」
「事實上,完全可以理解,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王政君的上位帶動了整個王氏外戚的繁榮,所有人都升官封侯,唯獨王莽家沒有,誰能受得了這樣的失落,精神出現問題很正常。」
「替換這樣一個人是一種恥辱,卻又是一種新的開始,所以我要從最根本處改變貧窮的現狀,無論歷史怎麼程序都和我沒關係,只要我能活得好好的、能夠享受榮華富貴就行,何必要去篡位呢,做皇帝並不一定好!」
「回看歷史,孝子、聖賢典故很多,但又有哪個人能做得像我如此徹底、如此持久、如此潔身自好呢!直到我遇到你的那天起,心臟跳的比任何時候都快,我知道自己遇上命中注定的姻緣了,為了了解你我做了很多觀察,也因此愛上了你。」
「但我長久建立的好名聲不能就此打破,需要找個契機來打破,然後名正言順得迎娶你。就是這該死的名聲害得我失去了你,我好悔恨啊!」
「夕月,你泉下有知,等著我,從現在起我一定會學會蟄伏、學會韜光隱晦,我不再抗拒歷史,我要顛覆漢室,我要讓該死的劉氏永遠斷後」
王莽在墓碑前呆了很久很久,把掏心窩子的全都說了出來,隨後跟隨僕役以及妻兒共同遠赴新都封地。
殊不知,不遠處的茂密樹林內站著林夕月與墨家叔祖二人,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王莽的自言自語確實觸動到了林夕月的內心深處。
林夕月非常感慨自己的情感路線,活到現在就兩個男人,一個為自己獻出生命,另一個去顛覆政權,真不知道自己是災星還是天煞孤星。
「好了,你畢竟身份不同,不可能永遠在凡塵生活,該割捨的必須要割捨!」叔祖喝著酒說道。
「明白了,叔祖大人,我們走吧!」夕月拋卻心中的雜念,露出堅毅的神色。「墨家堡,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