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龍小楠身體不適送來醫務室就醫。
這幾天冷空氣南下氣溫驟降,很多人都出現各種換季的身體問題,咳嗽感冒發燒什麼的。
龍小楠比較嚴重,不光感冒喉嚨發炎,她的手掌,嘴唇,腿上皮膚等處,出現了十分嚴重的乾裂情況,很多乾裂的地方都在滲血,不光如此,而且還癢,已經連續好幾天。
龍小楠說她在管教那邊天天讓管教幫忙擦塗各種乳霜,用了護手霜,用了身體乳,用了唇膏,但是都沒有任何用,這些乾裂滲血部位一碰就痛,一碰就流血,更加不能碰水,疼的根本不敢碰水。
李念醫生只是看了一眼:「你這個擦身體乳,擦乳液,擦唇膏什麼的,都沒有用。」
龍小楠說道:「我是缺水嗎?我喝了很多水,也沒有用。」
李念說道:「你這個不是身體缺水,也不是皮膚缺水,你是濕疹,是皮膚病。」
龍小楠問道:「要治療嗎?」
李念說道:「我去給你找藥,塗點藥就好。」
李念進去藥房找藥,這時候,小悠去取東西,而看管的獄警則是在外面抽菸聊天,屋裡只剩下我和龍小楠。
我說道:「你這些傷口你要不是跟我說你皮膚病,我都以為你打架打出來的。」
龍小楠說道:「怎麼,我給你的印象,除了打架就只有打架了,沒有別的嗎。」
我說道:「好看算不算。」
她說道:「不懂你了。」
我說道:「那本來你們就是天天打架,除了打架,還是打架,來這裡真正生病有幾回?」
龍小楠嘆氣:「你以為我們想打。哦對了,聽說副監獄長在八監區被人從樓上扔下來,現在在醫院生死未知,是不是?」
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道:「你在這醫務室,你還能不知道。監獄就那麼大點,我們都知道的事,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說道:「那你知道的事,何必來問我。」
她說道:「喲,現在說話還挺橫啊。」
說著,她用腳踩我的腳。
我說道:「因為有些東西我不能說,不方便說,更不能亂說,你這不是想讓我惹麻煩上身嗎。」
她點頭:「這也是。」
假如有女囚問我,副監獄長出什麼事了,我就去照實說,那女囚回去牢房裡監區里說出去的話,而且說是我說的,那我又得招來一堆麻煩。
龍小楠問道:「有煙嗎?」
我哦的一聲,拿著煙給她。
她打了一下我的手:「你傻啊,你遞煙給我抽,讓人看到你我不得被罰。」
我說道:「那你又問我要煙。」
她說道:「你不是假傻,你是真的傻,你不會抽著偷偷給我抽一口?」
我才反應過來。
點了煙抽了兩口,然後偷偷拿給她抽了兩口,我又拿過來繼續抽。
她很滿意,看著我。
她並不嫌棄跟我共吸一根煙。
我突然又想到,假如被黃小悠看到了,肯定又要鬧一番,趕緊把煙滅了。
隨即和她又閒聊:「最近還經常打架嗎?」
她小聲在我耳邊說道:「打,我們監區有可能,又要出人命的事。」
我急忙問:「又是什麼問題,怎麼就你們監區事兒最多?」
她說道:「陸春芳這個人,欺負誰不行,欺負到我頭上來了,我得……」
話沒說完,李念出來了,龍小楠也就打住了不說話。
李念拿了一隻什麼霜,說給龍小楠往皮膚上開裂的地方塗就好。
塗上了藥膏,李念轉身回去辦公室,我就小聲問龍小楠:「剛才你說,要陸春芳死?」
龍小楠說道:「我沒說,我肯定沒說。」
我說道:「別動不動就搞出人命的大事啊!」
她說道:「有的人不死,別人都不得好活!」
獄警們進來了,把她帶走,我欲言又止,想說什麼,當著獄警們的面又不好說。
其實我想阻止她們如此殘殺鬥毆,可是我又無能為力,剛才看著她面色自若跟我說這些,像是要回家殺魚一樣的淡定,要是出了人命的事,監獄又不得安寧,如果查到龍小楠身上,那她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最少都要無期徒刑。
就像那個把副監獄長推下樓的重監區重刑犯女囚,原本還有十一年出獄,這一推,也把她自己推進了地獄,多半是要死刑了。
我在這個監獄裡,不過是一個身處低位資歷最淺的小嘍囉,就連食堂阿姨也能指使我去做事,監獄裡太多的事我想去改變,我想去做點什麼,我想去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但我無能為力,我連我自己都保不住,還說什麼拯救這些人。
李念問我,跟龍小楠聊了什麼。
她在意的就是她姑姑李桂梅,身在龍小楠的牢房裡,靠龍小楠罩著。
我一愣,說道:「沒,沒聊什麼呢。」
她問:「沒有問我姑姑的事嗎?」
我說道:「沒有呢。」
我就說她怎麼跑進去藥房裡面找一支藥膏找那麼久,原來是給我和龍小楠聊天的時間,讓我問問她姑姑的事。
李念說道:「哎呀,你也不幫忙你。」
我說道:「應該沒什麼了,上次張若男也跟我說了,說她會罩著你的姑姑,就會照顧她的。」
她說道:「你要幫我跟她說聲謝謝,然後該給她的好處,就給她。」
我說道:「沒辦法,忘記了,要不這樣,我去找張若男,讓張若男去幫忙說一下的好,給她什麼好處,給她煙啊錢的什麼的,也是偷偷塞進去的,在這裡我們什麼也給不了,這幫獄警都盯著呢。」
她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