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江述回來之後,這訊息一傳十,十傳百,逐漸出現了人傳人帖子傳帖子的現象。
直播間的人數向上猛跳著,一路往上暴漲,最終達到了三百萬人同時線上。
這是這麼久以來論壇直播間最高的同時線上人數。
就連論壇的伺服器也因此卡頓了幾拍。
而彈幕已經不能叫彈幕了,密集得連句子都已經看不清晰,下一秒就被刷了過去。
不過這一切江述都看不到了,他的目光全被眼前的陰棺所吸引。
他和陳清玄屏住呼吸,又將那棺蓋往上抬了幾分。
而棺蓋里的畫面已經完全展現在直播間內。
彈幕在那個瞬間刷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
三百萬人同時盯著那塊小小的螢幕,也看到了那棺材當中的景象。
如果顧得上的話,江述真想掩住自己的口鼻,因為這棺材裡泛出的味道,可真是太噁心了。
江述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味道,好像是人的肉在發臭之後又和血液還有骨頭剁碎在一起之後能發出的味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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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也算是見過了一些大世面,但在聞到這味道時,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棺材裡躺著一具乾屍。
那乾屍的軀幹裸露著,皮膚沒有完全損毀,可已經乾癟發黑了,緊緊貼在骨頭上。
皮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刺符,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腹部和兩臂,那些符紋筆畫彎彎繞繞,是他和陳清玄都看不懂的泰文。
他的下身裹著一條粗麻絆尾幔,上半身斜披著一件舊法袍,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珠和獸牙。
皮耶蓬的手指腳趾乾枯蜷曲,趾甲又長又黑。
棺材的角落裡,放著一根舊犀角法杖,暗紅色的,上面還刻著豎紋,上頭叼著一隻獸首,獸嘴裡含著一隻血紅色的珠子。
而在棺材的四個角,放著一些浸過屍油的墳土,散發著黏膩腥臭的味道。
這味道熏得江述眼睛都發酸,喉嚨里都覺得黏膩了起來。
陳清玄捂著嘴乾嘔了一聲,嫌惡地看著眼前的這老殭屍。
「我靠,這什麼玩意啊?袒胸露背的,像一根發紫的老鹹菜一樣,還掛著一身骨頭牙子,不是老妖怪是什麼?」
陳清玄又靠近了棺材幾分,湊近了看那老殭屍的臉。
「嘶……我怎麼覺得他這個樣子像睡著了啊?眼皮子底下那層皮還沒完全乾透,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他隨時會聽到我們說話,然後睜開眼坐起來?」
在他話音剛落下的一瞬間,棺材內的老殭屍陡然一動。
陳清玄大叫一聲臥槽,就連江述都被嚇了一瞬,因為他也確確實實看到那老殭屍真的動了一瞬。他的右手突然就蜷縮了一下。
而緊接著,他身上的骨串晃動得更明顯了。
江述脊背一涼,立刻向後退了幾步。
「陳道長,不是,我說你真的是有點烏鴉嘴了。」
陳清玄指著那隻蜷起來的手,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棺材裡的老殭屍,老殭屍的顫動幅度越來越大,從手指傳到了整個軀幹上。
那串骨鏈在他的脖子上噠噠作響,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了。
陳清玄眼疾手快,迅速地抓住了棺材裡那根鷲犀角法杖,飛身一撈,一下就將那法杖抄了出來。
陳清玄立刻退出了兩步,急聲嚷道:「不管怎麼著,不能讓他拿到武器!」
他的判斷是對的,在他將法杖向後一閃這一剎那間,那乾屍猛烈地一動。
他的眼睛竟然睜開了,那層干透了的皮尖澀地開啟,露出了兩隻萎縮成灰白干球的眼珠。
那灰白的球體艱澀地轉動著,直接鎖在了陳清玄的身上。
陳清玄陡然一驚,朝後連退了好幾步,可那老殭屍的速度卻極快,竟從棺材裡彈了出來。
他的身體從棺底直立而起,一個閃身落下,腳底板砸在石板上,發出了一聲石板破裂的脆響。
江述也被這巨大的衝擊力嚇得朝後連退幾步。
只見那老殭屍絆尾幔的下擺甩了一下,法袍從肩上滑落半截,露出底下一大片刺符密布的干皮。
他開始赤著腳向前蹦著,兩隻乾枯的手徑直地朝著陳清玄的方向抓來,那指甲真是又尖又長,如同黑灰色的小刀。
元氣道人的聲音飛快地響起:「我推測,披耶蓬先把自己的屍體用某種法子煉成了殭屍,開棺就會起屍,這是他本來就設計好的……他算準了有一天魂回來,那這屍身便能利用起來。」
他語氣沉了幾分:「現在這具殭屍醒了,它認的是披耶蓬的魂,不認我們,只要披耶蓬的魂還在外面,這具殭屍就會把我們當敵人。」
江述盯著那隻朝陳清玄蹦過去的乾屍,牙關咬緊了。
「必須殺!」
陳清玄一邊躲避著老殭屍的攻擊,一邊回頭看他,厲聲喊道:「哥,江述我我親哥!你別在那喊了!我現在有點想問一問你啊,我們兩個沒有武器怎麼殺這玩意啊?」
他剛說完,乾屍又往前蹦了一步,那隻乾枯的手擦著他的肩膀抓過去,指甲劃破了他的外套。
陳清玄猛地一縮脖子,大聲嘶吼:「還有哥,他朝我撲來了!」
二人沒有武器,十分被動,所以只能靠拳腳功夫了。
江述在頃刻之間將丹田內的純陽之氣往拳頭上灌,在感受到拳頭髮熱之後,他趁著功夫一拳便砸在了殭屍的胸口之上。
拳面撞上去的瞬間,江述覺得自己的指骨像是砸在了一塊被凍了幾十年的老牛皮上。
這玩意真是死硬,死硬的,硬到了離譜的程度。
他那一拳也算是用盡了全力,可乾屍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胸口那片刺符密布的干皮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我去,你這老東西的皮可太厚了!」江述大罵道。
那乾屍被江述打完之後,頓了幾下,灰白色的眼珠嗖的一下就鎖在了江述的身上。
隨後他便抬起胳膊,那堅硬的手臂橫掃,朝著江述的脖子刮來,灰黑色的指甲直直地劃到他脖子面前。
一陣陰冷的風從江述的頸前划過,江述側身一躲,那掌風擦過去,淺淺地刮出了幾滴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