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隱方境,血色長天恆古不變,瘴氣浮沉,荒骨鋪地。
這片被上古四靈封印鎖住的獨立方境,從踏入的那一刻起,便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它的詭異與霸道。
左九葉立身蠻荒村落中央,看著眼前性情熾熱霸道的黑蠻族女首黑瑤,心中思緒飛速翻湧。
此前他一心溯源窮奇蹤跡,破開界域屏障闖入此地,只當是又一處囚魔禁地。
直至穩穩踏足這片天地,徹底脫離昭靈大陸的法則覆蓋,他才後知後覺感知到恐怖桎梏。
他一身混元聖神道體,諸天萬邪不侵,萬魔不噬,道體根基超脫此方天地層級。
可就在此刻,他周身流轉的聖力、潛藏的魔元、神通道韻,盡數陷入死寂,無法引動……
那原本隨心而動、一念可覆千里的聖神之力,此刻如同被封入厚重鐵匣,徹底鎖死。
他嘗試悄然催動體內混元道韻,想要調動一絲仙力、一縷魔元,皆是徒勞無功。
此方詭異方境之中,無仙靈之氣流轉,無魔道元氣滋生,無天地靈力可供驅策。
整片天地彷佛被剝離了所有修行法則,徹底斬斷了一切術法、神通、靈力的根基。
不僅僅是尋常修士的修真功法盡數作廢,就連聖神層級的本源力量也被強行壓制。
哪怕是左九葉這等超脫諸天的混元聖神,身處此地,也無法引動半分靈氣仙元。
所有依託靈力、元氣、道韻施展的神通術法,在這片封禁大地徹底淪為空談。
這一刻,左九葉終於徹底明白,四大凶獸萬古被困、無法破封的真正根源。
並非上古封印只能禁錮凶獸肉身神魂,而是此方方境直接抹除了術法存在的根基。
窮奇、饕餮、檮杌、混沌四大暗黑凶獸,畢生依仗便是滔天魔元、凶煞神通。
可在魅隱方境的法則壓制下,其一身無上魔功盡數被鎖,無法動用分毫。
它們被徹底剝奪了所有術法戰力,等同於被廢去一身修為,淪為籠中困獸。
也正因如此,窮奇數萬年來只能隱忍蟄伏,不敢強行破封。
它無法自身跨界而出,只能耗費無盡歲月,隔空引動外界邪魔之氣。
一點點滋養玄夜這枚外界棋子,培育域外爪牙,借外人之手攪動亂世、撕裂封印。
試圖依靠外界紛爭打破封印平衡,為自己爭取一線脫困之機。
想通這萬古棋局的關鍵秘辛,左九葉心底悄然生出一絲細微的悔意。
他此次跨界而來,著實有些唐突莽撞,思慮不周,未曾提前探查此方天地法則。
原本以為憑自己混元聖神的無敵修為,踏入囚魔之地,可橫推一切、穩壓窮奇。
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大的依仗,一身通天徹地的聖神神通,竟被徹底封禁。
此方魅隱方境,是一片徹底摒棄術法、獨尊肉身體魄的蠻荒絕地。
在這裡,修為高低、境界層級、神通強弱,全部失效,毫無任何意義。
唯一生效、唯一能夠決定戰力高低的,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肉身體術。
一念至此,左九葉心底瞬間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凝重與窘迫。
他自重生飛升、踏足修行之路以來,便是一路開掛,順風順水,從無敗績。
無數強敵、巨擘、魔神,盡數倒在他的聖神神通與超然修為之下。
長久以來,他早已習慣依靠磅礴聖力碾壓對手,早已疏於打磨純粹肉身體術。
細細盤點自身掌握的體術本領,寥寥無幾,少得可憐,根本不值一提。
他所有的戰鬥手段,幾乎全部依託靈力催動、道韻加持,而非純粹肉身搏殺。
為數不多的體術技能,掰著手指頭便能盡數數清,雜亂且不成體系。
最初的根基,是娘親傳授的基礎劍術,招式溫和,偏重守御,無剛猛搏殺之力。
後續風予蔓傳授的幾套劍招,靈動飄逸,精妙絕倫,依舊依託靈氣催動施展。
縱然招式精妙,可剝離靈力加持,只剩空架子,威力十不存一。
他此生掌握的最強劍術,便是跟隨東方殘月苦修習得的絕世劍道。
可此刻回想起來,東方殘月當初嚴苛訓練他,不僅僅是打磨劍道招式。
那位劍道至尊無數次強調,修行之道,術法為枝葉,體軀為根基。
萬般神通皆可封禁,唯肉身鐵血、搏殺體術,可跨天地、破法則、亘古不滅。
彼時的他,依仗聖神修為無敵天下,只當是前輩老生常談,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身陷禁靈封域,術法盡廢,才徹底讀懂東方殘月的深遠用意。
奈何醒悟已晚,他常年依賴聖力碾壓,肉身搏殺的短板,在此刻暴露無遺。
左九葉目光悄然落在身前的黑蠻族女首黑瑤身上,心底愈發凝重。
眼前的黑瑤,無任何修為境界,不懂任何功法神通,無半分靈力波動。
可她立足這片禁靈大地,苦修萬年純粹體魄,肉身之力早已抵達匪夷所思的地步。
部落傳言她可徒手一掌劈碎萬丈山峰,絕非虛言,乃是實打實的肉身神威。
在這片獨尊體術的蠻荒天地,這位黑膚女尊,便是實打實的頂尖強者。
反觀此刻的自己,聖力封禁、神通盡廢,僅剩單薄的劍術架子與聖神肉身底子。
若真的與黑瑤放手搏殺,拼最原始的肉身體術,他竟無半分必勝底氣。
甚至可以說,勝算渺茫,大機率會被這位蠻力滔天的女尊正面碾壓。
連區區一方蠻地土著首領都難以穩勝,更別說鎮壓蟄伏深處的凶獸窮奇。
窮奇身為上古四凶之首,萬古囚居此地,必然打磨出極致恐怖的肉身戰力。
常年在這片禁靈之地掙扎求生,其純粹體術、搏殺經驗,遠超世間一切生靈。
若是此刻貿然闖入腹地尋仇,遇見窮奇,結局只會是被硬生生搏殺碾壓。
危機感徹底籠罩心頭,左九葉瞬間收斂所有傲氣,認清當下窘迫處境。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焦灼,暗自自我寬慰,試圖穩住心神。
自己縱然體術粗淺,但一身混元聖神道體底子還在,肉身硬度遠超凡俗蠻夷。
再加上多年沉澱的精妙劍術招式,用來應對尋常蠻地危機,足以自保無礙。
可若是對上窮奇這等萬古凶獸,僅憑這點粗淺體術,絕對遠遠不夠。
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別,容不得半分僥倖與狂妄。
瞬息之間,左九葉心中已然定下對策,在徹底摸清此方天地的武力體系前苟住。
不張揚、不挑釁、不硬碰,低調蟄伏,熟悉法則,打磨體術,靜待時機。
先吃透這片世界的肉身戰力規則,再徐徐圖之,尋機鎮壓窮奇。
心緒落定,左九葉抬眸,重新看向眼前強勢霸道、滿眼熾熱的黑瑤。
面對對方直白霸道的收納意圖,他並未直接拒絕,也沒有順勢應允。
他神色淡然,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語氣不卑不亢,從容開口。
「你想讓我做你的寵妃,並非不行。」
「只不過,要看你有沒有足夠的魅力,以及對應的實力。」
「能不能留住我、鎮得住我,全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不軟不硬的一句話,帶著幾分傲嬌,幾分試探,巧妙將主動權握在手中。
既沒有直接激怒這位蠻力滔天的女尊,也保住了自身的底線與姿態。
黑瑤聞言,微微一怔,深邃的黑眸之中詫異一閃而過,隨即笑意更濃。
她執掌黑蠻族多年,性情霸道強勢,一言定生死,族人盡數俯首聽命。
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從容拿捏分寸,甚至反過來考核她的實力與魅力。
眼前這皮膚白淨、樣貌絕塵的少年,不僅生得好看,性子還格外傲嬌有趣。
越是不好拿捏,越是帶著傲骨,便越讓她心生歡喜,愛不釋手。
「嘿嘿,小傢伙,還是個挺傲嬌的小男人!」
黑瑤朗聲一笑,聲音爽朗潑辣,眼底滿是濃烈的興致與占有欲。
「這性子,我喜歡!夠倔、夠傲、夠對我的胃口!」
話音未落,黑瑤不再多言,身形大步一跨,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拖沓。
她體魄雄渾有力,步伐沉穩霸道,一步便逼近左九葉身前。
不等左九葉做出任何反應,長臂舒展,直接一把將他輕巧攬起。
看似輕柔的動作,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恐怖肉身力量,鎖死所有躲閃空間。
下一瞬,黑瑤手臂發力,乾脆利落將身形修長的左九葉扛在了肩頭。
她身姿挺拔矯健,扛著一人,依舊穩如泰山,步履從容,毫無吃力之感。
左九葉身形一僵,整個人被壓在結實的肩頭,姿勢略顯窘迫。
周遭圍觀的黑蠻族族人見狀,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喧鬧聲。
粗獷淳樸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座蠻荒村落,熱鬧至極。
族人一個個面露喜色,眼神淳樸熱烈,紛紛為自家首領覓得良人慶賀。
在黑蠻族的認知之中,首領強大霸道,理應擁有世間最好的伴侶。
左九葉樣貌絕塵、氣質出塵,在他們眼中,是配得上女尊的絕世良人。
黑瑤聽著族人的歡呼,心情大好,眉眼帶笑,朗聲對著眾人揮手吩咐。
「都散了!該勞作的勞作,該值守的值守,各忙各的去!」
眾人聞言,依舊面帶笑意,卻盡數聽話收斂目光,紛紛散去忙活。
喧鬧的村落空地,片刻間恢復平靜,只剩風吹枯木的簌簌聲響。
黑瑤扛著左九葉,邁步朝著村落最中心的首領石殿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笑意盈盈地揚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霸道。
「我先帶著這位小美人回去入洞房!」
「若是小美人今晚表現得合我心意,明日全村大開宴席,舉辦大婚慶典!」
左九葉伏在她肩頭,聽著這番直白大膽的話語,額頭悄然冒出幾道黑線。
堂堂混元聖神,諸天無敵的存在,今日竟落得這般被動窘迫的境地。
他無奈汗顏,輕聲開口,帶著幾分無奈的試探與辯駁。
「尋常婚嫁,皆是先成婚,再入洞房,你這怎麼反過來了?」
黑瑤腳步未停,側臉輪廓明艷野性,聞言不屑一撇嘴角,直白至極。
「廢話!」
「不先試試你的底子、你的小體格子好不好用,我怎敢與你成婚?」
「我黑瑤的夫君,要身骨硬朗、性子溫順,合我心意方能大婚。」
直白粗糲的蠻地規矩,毫無半分婉轉禮法,純粹又霸道。
左九葉徹底無奈,心底哭笑不得,繼續輕聲據理力爭。
「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同意,你這是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
「方才明明說好,要看你的表現,再決定我是否留下。」
他試圖講道理,想要奪回主動權,放緩這過快的節奏。
可黑瑤性情本就霸道執拗,認定的事,從無更改的道理。
她腳步一頓,側過頭,神色驟然變得嚴肅鄭重,氣場全開。
「小傢伙,你記住。」
「能被我黑瑤看上,是你此生最大的福分,無需你同意。」
「在這片黑蠻大地,我看上的人,就必須是我的人。」
話音落下,她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威懾,淡淡補充一句。
「不過你若是表現不好……後果自負。」
半威脅半寵溺的話語,讓左九葉心頭一緊,立刻正色開口硬氣回擊。
「我需要感情基礎,循序漸進。」
「你若是一味來硬的,強人所難,那我寧死不屈,絕不依從!」
他姿態強硬,守住底線,絕不任由對方肆意拿捏擺布。
這副寧折不彎、傲嬌倔強的模樣,徹底戳中了黑瑤的喜好。
黑瑤先是一愣,隨即仰頭爽朗大笑,笑聲清亮熱烈,迴蕩石道。
「哈哈哈,你這小傢伙,怎麼就這麼招人喜歡,這麼耐人疼!」
她停下腳步,單手穩穩扛著左九葉,騰出一隻手。
指尖帶著常年錘鍊體魄的粗糙質感,輕輕捏了捏左九葉白皙溫潤的臉頰。
觸感軟糯細膩,與她一身鐵骨肌膚形成極致反差,讓她愈發愛不釋手。
她眼底眸光發亮,喉結微微滾動,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興致盎然。
眼前的少年,樣貌、性子、傲骨,全都深得她心。
片刻之後,黑瑤收斂強勢,做出退讓,語氣帶著幾分縱容。
「好好好,依你,依你!」
「不逼你,不硬來,隨我回殿,先培育一個時辰的感情。」
「一個時辰之後,我再看你的態度,再論後續婚嫁之事。」
霸道女尊難得服軟,看似退讓,實則依舊牢牢掌控著所有節奏。
左九葉聞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暫且穩住當下窘迫局面。
眼下術法盡廢、肉身不足,唯有暫且隱忍周旋,徐徐苟發育。
他壓下心底所有無奈,靜靜伏在黑瑤肩頭,任由對方扛著自己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