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把書推過去。
「你認識這本書嗎？」
書角有一道很深的摺痕，那是當初買書時塞進書包不小心折出來的。
楊清看清書名的瞬間，眼皮跳了一下。
「我靠。」脫口而出。
聲音沒收住，客廳里很安靜，這倆字聽得格外清楚。
秦知語坐在對面，手離開茶几，腰背挺直，視線鎖定在楊清臉上。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楊清挪開視線，往後靠在沙發背上，「這封面挺有年代感。」
他在極力穩住情緒，腦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這書不該出現在這裡。
在自己的認知里，那是秦知語潛意識構造出來的夢境。
夢裡買的東西，憑什麼跑到現實里來？
難道超能力不是進入夢境，而是直接回到了十二年前的蓉城？
也不對，十二年前，自己五歲，一個五歲的小屁孩不可能去蓉城街頭買小說送人，更不可能長成一米七八的個子去打架。
邏輯徹底鎖死了，楊清看著茶几上的水杯，這超能力的機制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
秦知語沒放過楊清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那一瞬間的驚嚇不是裝出來的，這小子絕對認識這本書。
心裡的猜測又往下扎深了一點。
可是年齡對不上。
秦知語看著楊清寬闊的肩膀，十二年前，她十二歲，楊清五歲。
五歲的孩子救了初中生？還給她買了言情小說？
這事實在太荒誕，荒誕到秦知語覺得繼續想下去，自己得去掛個精神科。
「不翻開看看？」秦知語又問了一句。
「不了秦老師，我不看這種書。」楊清拒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
秦知語沒再逼問，把小說抽走，塞回沙發墊下面。
她從茶几下層拿出一沓列印好的卷子，一支紅筆。
「先把這兩張定語從句的卷子做了。」
切回班主任模式，楊清接過黑筆，低頭看題。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補習過程很折磨。
楊清英語底子本來就不好，現在腦子裡全在盤算超能力的事，遇到長難句直接跳過。
秦知語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紅筆轉動。視線隔幾分鐘就往楊清臉上掃。
那下頜線，那眉骨的弧度。
跟記憶里那個模糊的輪廓一點點重合，越來越像。
「選C。先行詞是物，在從句里作賓語。」秦知語用筆尖點了一下楊清的卷面，出聲提醒。
楊清劃掉A，改成C。
「在家裡複習沒用心。」秦知語評價。
「天太冷，腦子凍木了。」楊清隨口扯淡。
秦知語盯著他看了三秒，沒揭穿。
做完兩張卷子，錯了一多半，秦知語耐著性子講錯題，楊清聽不進去，只盼著趕緊結束。
時針指到下午五點。
「今天就到這，錯題回去抄兩遍。」秦知語合上卷子。
「好的。謝謝秦老師，我先回去了。」楊清立刻站起來，把筆往兜里一揣。
「老師送送你。」秦知語跟著起身，走向玄關拿大衣。
「不了不了。」楊清連連擺手，「出門就有直達公交。」
「要送的。」秦知語穿上大衣，拿過車鑰匙。
楊清沒辦法，只能跟著出門，兩人下樓，坐進地下車庫那輛白色的沃爾沃。
車子開出小區，路上的積雪化開，車內開著暖氣，溫度升了上來。
「你爸媽都在綿城工作？」等紅燈的時候，秦知語看著前方的路況問。
「我爸過世了，我和我媽，還有我妹妹一起住。」楊清看著窗外。
秦知語轉頭看了他一眼。單親家庭。
「抱歉。」
「沒事。」
……
十多分鐘後，車停在長興小區門口。
「謝謝秦老師，我上去了。」楊清去解安全帶。
秦知語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正好到這了，我去拜訪一下你母親。」
楊清的動作停住。
「家訪。」秦知語給出理由。
正大光明的藉口，楊清沒法把班主任堵在車門外，只能帶路。
楊清拿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江挽月系著圍裙走出來。
「回……」江挽月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跟在兒子後面的女人。
秦知語個子高挑，氣質幹練。
「秦老師？」江挽月問。
「江媽媽你好。」秦知語主動接話，「正好順路送他回來，順便做個簡單的家訪。」
江挽月眼睛亮了：「哎呀，秦老師快請進，隨便坐。家裡有點亂，別介意。」
秦知語換了鞋進屋，兩室一廳的房子，面積不大，打掃得很乾淨。
江挽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几上。
「楊清這幾天沒去學校，在家複習很用功，他在學校裡面的學習狀態怎麼樣？」江挽月坐下，熱絡地打聽。
秦知語看著江挽月：她長得很漂亮，瓜子臉，杏眼三十六歲的年紀，性格很活潑，完全看不出生活的重壓。
「挺好的。就是英語底子薄，需要多花點時間。」秦知語端起水杯應付著。
楊清懶得聽這些客套話，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秦知語的視線掃過客廳，落在次臥的門上。
「那是楊清的房間？」秦知語問。
「對。他平時都在裡面寫作業。」江挽月說。
話音剛落，門又被拉開了，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個女孩從裡面走出來，秦知語的目光定住。
女孩十三歲左右，身高一米六出頭。
她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沒穿拖鞋，光腳踩在地板上。
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
淡藍色的瞳孔，顏色極淺，沒有一點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