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 海闊天空

  火鍋沸騰的「咕嘟」聲似乎都靜了一瞬。

  劉斌和雲笛夾菜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雲笛眼裡的光芒暗淡了些，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一片藕。

  「其實，調到那邊，也沒你們想的那麼糟，或者說，對扣扣姐來說未必是壞事。」

  浪花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漬，語氣是難得的認真，甚至帶著點看透世情的通透，「偵察聯隊那邊，任務強度沒我們一線這麼變態，作息相對規律，薪資嘛……是比現在少一些，但也穩定。

  最重要的是，」她頓了頓，看向雲笛，「壓力小很多。不用時刻繃著那根弦，擔心下一次考核，擔心拖累隊友，擔心被最佳化。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雲笛依舊低著頭，用筷子把那片藕戳成了篩子。

  工資少了一半，其他相應的津貼、福利更是會大打折扣。她那樣一個身經百戰、能力出眾的老隊員，本該在核心隊伍里發揮更大價值，現在卻……

  「唉，說實在的，」浪花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在這種地方，競爭激烈，人人恨不得把別人踩下去自己往上爬。能像扣扣姐這樣，真心實意為別人著想，甚至做到這一步的，不多了。」

  她看向劉斌，眼神有點複雜，「她走之前，特地找過我。」

  「找你？」劉斌看向她，放下了筷子。

  「嗯。」浪花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只有他們三人能聽清，「她特地囑咐我，讓我平時在隊裡，多照應著點笛子。說笛子看著軟和，其實要強，又剛來不久，很多門道不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在劉斌臉上停留了一瞬，「還說……說你是個靠譜的，把你家笛子當眼珠子疼，但有時候保護得太好、太緊了，反而容易讓笛子有壓力，怕自己做得不夠，拖累你。

  她讓我有機會，把她的真實情況和想法，跟你們稍微透個底，免得笛子這傻丫頭，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覺得虧欠了她一輩子，心裡憋出毛病來。」

  劉斌怔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扣扣姐在默默安排好這一切，自己承受調離降薪的結果之後，臨走前，還細心地考慮到雲笛的心理負擔，特意找了浪花來做這個「解鈴人」。

  這份周全和體貼，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雲笛。雲笛也正抬眼看他，眼眶又紅了，水光瀲灩，裡面翻湧著感動、愧疚、心疼，還有一絲被深深保護著的動容。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許多情緒已然明瞭。

  「所以啊，」浪花重新拿起筷子，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彷佛剛才那段沉重的對話從未發生，夾起一顆蝦滑下到鍋里。

  「她這次調崗，雖然錢少了點，但麻煩事也少了，壓力小了，日子說不定更舒心。偵察聯隊那邊她熟人多，過去就是小隊長，也不算埋沒。

  笛子，你別老覺得是自己把她擠走了，她就是覺得那兒更適合現在的她，你也別太難過了。

  把自己日子過好，把能力提上去，以後說不定真像她說的，輪到你提攜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