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贏得太快

  靴跟叩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從容，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韻律上。雙手掐腰，站姿挺拔如松——這是她標誌性的姿勢，腰背筆直，肩胛骨向後收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笑，而是嘴角被某種不可抑制的力量向上牽引，露出一點點牙齒。

  眼睛微眯，眼尾彎起細微的弧度——這是她興奮時的習慣動作，像獵豹看見感興趣的獵物。

  「真沒想到，」她在劉斌面前兩步處停下，微微仰頭看他——少年已經比她高一點了，「只是加了歌之力，你便能反敗為勝。」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幾乎將姐姐按在地上爆錘。」

  最後幾個字說得又慢又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劉斌心裡那潭還沒平靜下來的水。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動作很輕，只是掌心貼上去，然後向下按了按。但劉斌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導致的戰慄，而是某種高度興奮狀態下，神經末梢不受控制的細微震顫。指尖甚至帶著一點熱度，透過作戰服布料傳遞過來。

  「二十億。」

  白狼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評價，但這次語氣完全不同。之前是調侃，是戲謔，是「我倒要看看這玩意兒值不值」的玩味。

  而現在，那些輕浮的東西被剝離了，剩下的是純粹的、赤裸裸的認可。

  「我現在覺得，」她收回手，轉身，金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這四個方塊，真的值這個價格。」

  「師姐，我哪有把你按在地上爆錘……」

  劉斌的聲音弱了下去，耳根泛紅。他下意識地撓了撓後頸，那裡已經被汗浸濕了。

  「我才沒有這麼不乖。」

  最後一句幾乎是嘟囔出來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辯解。他偷偷瞥了一眼師姐的表情，心裡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蒸發，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熟悉的、不妙的預感——

  這次贏得好像確實有點太快了。

  太乾淨了。

  乾淨到……回去之後，訓練量恐怕要翻倍了。

  白狼沒有接話。她轉身看向控制室的方向，抬起右手，比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結束」手勢。

  指令發出。

  模擬環境開始褪去。

  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色彩融化、流淌、消散。遠山最先模糊，輪廓線變得柔軟，然後整片山脈像沉入水底般緩緩下沉，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之下。

  草地褪色，從翠綠到枯黃，再到透明的虛影。焦黑的彈坑、龜裂的紋路、折斷的樹木——所有戰鬥痕跡被無形的手抹平。

  金屬牆壁從虛空中浮現。

  先是模糊的輪廓，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然後迅速清晰、凝實，反射著頂燈的冷白色光。

  銀灰色的合金地板從腳下開始蔓延，覆蓋掉最後一寸虛擬的草皮。空氣里的焦糊味、青草香、泥土腥，統統被過濾系統抽走，取而代之的是訓練場特有的、淡淡的臭氧和潤滑劑氣味。

  三秒。

  整個轉換過程只用了三秒。剛才還是一片戰火肆虐的平原，此刻已是冰冷、整潔、充滿科技感的封閉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