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擺爛認栽

  早上八點半，電子鎖發出「滴滴」兩聲輕響。

  離歌輸入密碼，推開門，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

  「早上好，離歌。」

  一個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離歌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望去。寬敞的客廳里，劉斌正坐在那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陽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分明的輪廓。

  「咦？」離歌微微偏頭，幾縷髮絲滑過肩頸，「你不是說出去找人了嗎？怎麼還在家待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幾天前聽說劉斌要「離家出走」時，她心裡其實掠過些許不安。畢竟林雅離開後，這傢伙的狀態一直有些飄忽不定。萬一真是萬念俱灰，做出什麼傻事……好在，他此刻就安然坐在這裡。

  這樣也好。離歌暗自舒了口氣。雖然她和韓晴那邊一直保持著聯絡，但兩人不過是資訊同步的關係。性格上，她們實在合不來。

  「既然是你來談，」離歌在劉斌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從手提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那麼這個事情就好說了。」

  她將檔案袋放在玻璃茶几上，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輕輕點了點。

  「我的要求很簡單，」離歌捋了下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冷靜的眼睛，「我現在打算撤人撤資。這片營商環境……對我實在不是很友好。」

  檔案袋被開啟，裡面是厚厚一沓列印整齊的表格。每一天的營業收入、採購清單、水電支出……所有數字都被細緻地記錄、分類、匯總。紙張邊緣因為反覆翻閱已經微微起毛。

  「這是自開業以來所有的營業明細，」離歌將檔案朝劉斌的方向推了推，「供你過目。之前所有的營收都暫時由我保管，原本打算後期結算分成。現在……」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而清晰：「我們算一下需要轉給你的金額。合同里寫的違約金，我一分不會少拿。你看怎麼樣？」

  劉斌的目光在那沓檔案上停留片刻，又抬起看向離歌。

  看著這位曾經的同居室友，清雪的姐姐離歌這副公事公辦、近乎「擺爛認栽」的模樣，劉斌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不適。

  她當初接手林雅的店鋪，本意是為了不讓那處空間閒置浪費。關著門的鋪面不會產生任何價值，而她手頭有資源、有人脈，提前做好規劃和對接，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幫他創造營收。

  只是沒想到，「離」家小店萬迪分店會因為一些意外事件名聲受損，客流量銳減，收入斷崖式下滑。撤資是意料之中的選擇——畢竟不賺錢的生意，大概只有林雅那種人才會堅持做下去。

  離歌手下有一批人等著吃飯。她不可能像林雅那樣不計得失、純粹助人。她幫人的前提很現實：對方得有價值，或者說，得有錢。

  而劉斌……偏偏是個不太需要為錢發愁的人。

  「好了，離歌。」劉斌將茶杯放回茶几，陶瓷底座與玻璃面碰撞出輕微的脆響。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溫和的制止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