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無處遁形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婷那張表情複雜的臉上，然後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

  「如果昨天沒有帝王鎧那個神器，我們早就已經葬身火海了。而在公司，我從來沒有使用過帝王鎧。這件和我身體融為一體的神器，也不是輕易能被檢查出來的。

  我敢說——如果公司知道我有帝王鎧這件神器，那麼我們面對的場面，可能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遠處街道上零星的汽車喇叭聲和行人說話的嘈雜聲，但那些聲音彷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進房間裡時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

  蘇婷低下頭，看著面前那碗還剩一半的湯飯，熱氣還在裊裊地升騰著。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劉斌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在蘇婷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碗沿上輕輕摩挲著，終於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警惕與決意的神色：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已經接受了某種前提之後的冷靜：

  「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肯定要上新聞的。上了新聞之後，沒有人員傷亡的訊息就會被公司知道。如果真的是公司想要殺掉我們……那我們是不是今天就要做好迎戰準備？」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但劉斌聽得出來，那平穩之下壓著的是一層薄薄的顫意。

  果然，蘇婷絕對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層，而是她早就已經想過這種可能性了。

  只是她在公司待了那麼久，習慣了服從流程、信任體系，習慣性地沒有往這個方向去確認。

  就連劉斌自己，在帝王鎧點破之前，滿腦子也只想著「如何完成任務」，而不是「這個任務本身是不是就有問題」。

  由此可見，要讓蘇婷這個在公司體系內摸爬滾打多年的副隊長去接受這樣一個顛覆性的假設，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不過好在，她不是那種死板的人。

  或者說，昨天晚上她沒有睡好，不僅僅是因為那場爆炸的後怕——更可能是因為，她的潛意識已經在嘗試接受這個看起來不太可能、實際上卻很有可能就是真相的結論。

  

  劉斌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們肯定不能想著要迎戰。

  這邊是學校為中心的區域，在這邊搞一個爆炸都要被緊緊盯住，更何況是正面衝突。我覺得，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往前坐了坐，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認真地看向蘇婷：

  「與其在外面給別人下黑手的機會，不如直接回到公司。畢竟在公司里，各個角落的監控比這裡完善太多了。想要在公司內部動手，難度可比在這裡高多了。」

  這其實是帝王鎧早就給出的建議。早在宿舍的時候，帝王鎧就提醒過他——宿舍空間裡面也裝有微型攝像頭和監聽系統。

  公司的監聽和監控雖然無孔不入，讓人覺得窒息，但這同時也是一層隱形的安全屏障。

  想要在公司內部暗殺誰，簡直難如登天。所有陰暗的事情，在公司內部都是無處遁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