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衣食無憂

  「唉。」

  短暫的震驚之後，劉斌沒有伸手去拿那個本子，反而往後退了退，像是那紅色封皮燙了他的眼睛。

  「這……」他抬頭看向蘇長空，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惶恐，「叔叔，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套房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是真的不能收。

  救人的時候，他沒想過要什麼回報。穿上那身軍裝的那天起，「守護」這兩個字就是天職，不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

  更何況……

  他腦子裡閃過今天蘇瑾把車鑰匙遞過來時的畫面。那輛豪車，他剛剛才收下，現在要是再收一套房子——這算什麼事啊？

  自己可是軍人出身。

  這算是在考驗幹部嗎？

  「我知道你不會收。」

  蘇長空看著劉斌往後縮的動作，嘴角浮起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語氣平靜卻篤定，「所以直接寫了你的名字。」

  他伸手將那個紅色本子又往前推了半寸，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蓋一個不容更改的印章。

  「孩子。」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里卡了一下。短暫的停頓之後，這位一向沉穩從容的中年男人，罕見地露出了悲傷和軟弱的神色——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目光不再炯炯有神，而是變得柔軟而脆弱，像是卸下了一層厚厚的鎧甲，終於露出了裡面那個會痛會怕的普通人。

  「小蘇的媽媽生她的時候，因為大出血去世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客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了半秒。

  「我曾經在她媽媽面前發過誓，一定會照顧好她。」

  蘇長空的聲音微微發顫，他的目光越過茶几，落在蘇瑾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二十多年都沒能釋懷的歉疚。

  他很快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劉斌，眼眶微微泛紅。

  「一年前，要不是有你，真不知道小蘇還能不能活到現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用指腹壓了壓眼角，很快便將那些翻湧的情緒摁回了深處。

  「對於我來說，小蘇的命，比這套房子貴重太多了。你要是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蘇長空的心意了。」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身不由己。

  

  一邊是事業，一邊是家庭，時間就那麼多，掰成兩半也不夠用。天平永遠在傾斜，而他能做的，只是優先穩住事業那端——

  確保蘇瑾的生活衣食無憂，給女兒最好的物質條件，讓她不必為柴米油鹽發愁。可陪伴這件事，他實在有心無力。

  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不是女兒主動跟他說，他甚至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可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樣？

  他本打算第一時間處理這件事，結果在每日不斷堆疊的會議和永無止境的工作面前，這件事被一推再推、一拖再拖。

  一天變成一周，一周變成一個月，轉眼之間，一年光陰就這麼悄悄溜走了，他才終於抽出空來登門拜訪，當面道謝。

  這樣的父親，他知道自己不稱職。但他能拿出來的，也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