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離誰都轉

  生產那邊給到最終資料的時間越晚，他可操作的時間視窗就越被壓縮，錯過截點的機率就越大。

  這筆帳他在心裡已經算得明明白白。正因如此，方向盤上的手指才不自覺地越握越緊，手心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可是蘇瑾那邊，自己不能不管。

  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倒下的，自己親口答應了她父親要照顧好她的。人家蘇長空給了自己一套這麼好的房子——

  不是借住，不是暫住，是白紙黑字寫在房產證上的名字！

  這份人情沉甸甸地壓在良心上，不是嘴上說一句「謝謝叔叔」就能輕飄飄地還清的。

  而領導對自己確實很器重，手把手地帶了自己這麼長時間，一個字一個字地幫自己改郵件，一句一句地教自己怎麼跟客戶周旋。

  可是職場的規矩他也不是第一天懂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自己不過是一個趁手好用的新人而已，沒了劉斌還有下一個人，總有人能頂上這個位置，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他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碾了幾遍，像碾碎一顆苦味的藥片，強行咽了下去。

  心理建設做完了，車子也剛好停在了樓下。

  推開家門的瞬間，客廳的燈沒開。

  暮色正從窗簾縫隙里沉默地擠進來，把房間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暗淡的灰藍色調，所有家俱都變成了模糊的剪影。

  蘇瑾蜷在沙發上，身體弓成一個防禦性的弧度，雙手緊緊捂著腹部，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她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幾縷被浸濕的碎發凌亂地貼在太陽穴和臉頰上。

  她的嘴唇幾乎看不到血色，像一張被揉皺後又勉強展開的白紙。

  「怎麼了？蘇瑾，是吃什麼不對勁了嗎？」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蹲在沙發旁，壓低聲音問道。

  話剛出口劉斌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蘇瑾平時都是自己做飯，每一棵青菜都是她在菜市場親手挑的，每一塊肉都要翻來覆去檢查色澤和紋理，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吃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應該是別的原因。

  「不知道……今天……我好像痛經……特別嚴重。」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每個字都像是耗費了巨大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推出來，飄到空氣中就立刻散了。

  生理期。

  劉斌心裡咯噔了一下。這確實不是什麼要命的大事，但也是她最脆弱、最沒有防備的時刻。

  一個平時扛得住所有事情、冷得像塊冰的人，在這種時候也會被毫不留情地擊倒在地。

  他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觸感冰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意，透過皮膚毫不留情地傳導過來，像是在摸一塊在冷水裡浸了許久的石頭。

  「我給你熬點紅糖水喝吧，稍微等一會。」他站起身，準備轉身去廚房。

  話剛說出口，手還沒完全從她手背上移開，蘇瑾的手指忽然猛地收緊，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