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洗碗的命

  「油嘴滑舌……」蘇瑾臉頰微微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那抹粉色像是春日裡初綻的桃花，淺淺地暈染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轉瞬即逝。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羞赧，語氣里摻著半真半假的嫌棄，「看樣子你上一段時間班，別的沒學會，倒是學壞了。」

  對於劉斌這微微「過分」的直白誇讚，她沒有躲開，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她抬起手，輕輕錘了一下劉斌的肩膀，指節觸碰到他肩頭的那一刻，像是在觸碰一塊溫熱的石頭。

  那力道軟綿綿的，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與其說是打人，不如說是某種掩飾害羞的小動作。

  她的指腹甚至在他肩頭停留了不到半秒，才像被燙到似的收回去。

  隨後，她轉過身，腳步竟然帶著點微微的蹦跳，像一隻終於卸下重擔的貓，輕快地跑回了沙發。

  她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帶著一種久違的輕盈節奏。她重新拿起了遙控器，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墊里，抱枕被她撈過來摟在懷裡，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看著那道日漸活潑的背影，劉斌站在玄關處，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珍貴的東西。

  暖黃色的玄關燈光落在他微微上揚的唇角上，柔和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線條。

  現在的她，真的比自己剛搬來合租時開朗了不少，也更願意和自己說話了。

  記得剛住進來那會兒，她幾乎不怎麼出房間門，偶爾在廚房碰見也只是淡淡地點個頭，像是兩隻在同一片屋簷下各自築巢的鳥，互不打擾。

  而現在，她會主動窩在沙發上等他下班，會在他晾衣服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種一點點靠近的感覺，其實還挺不賴的。像是冬日裡慢慢升溫的暖爐，不疾不徐，卻讓人格外安心。

  他換上拖鞋，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路過廚房時，出於某種打工人的肌肉記憶，習慣性地往裡瞥了一眼。這一年多做「洗碗工」的歷練，早已讓他的目光練就了一種精準捕捉水槽異動的能力。餘光一掃，腦子裡就已經自動完成了影象識別。

  好嘛。

  水槽里，幾個用過的碗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水池裡，瓷白的碗沿上還沾著殘留的油漬，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光澤。

  劉斌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原來就算大工程結束了，就算有錢請吃火鍋了，自己這位可愛的室友，依然會精準地把碗留著等他回來洗。

  這條看不見的「洗碗定律」，簡直比物理定律還要穩定，不受任何外部條件變化的干擾，穩如泰山。

  唉。

  聽著客廳里重新響起的電視劇聲音——好像是某部最近大火的古裝劇，女主角正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台詞——劉斌無奈地捲起了襯衫袖子。

  白色的棉質袖口被他一點點推到手肘上方，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擰開水龍頭，擠了兩泵洗潔精，看著白色的泡沫在水流的沖刷下迅速膨脹成一座小小的雪山。

  看樣子，自己這輩子，大概真的就是洗碗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