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傲慢的聲音，瘋狂的計劃，讓天人始祖的瞳孔，在那一瞬驟然收縮到極致。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是連萬古歲月都未曾讓他經歷過的劇烈震盪。
他活過了太初，見證過天庭崛起，親歷過神魔隕落。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曾經至高無上的天帝口中，聽到如此泯滅人性，顛覆諸天的狂言。
「你要煉化諸天萬界？！」
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的身體此刻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那意味著億萬生靈塗炭！」
「無數大世界，小世界，盡數崩塌，毀滅，化作虛無！」
「你是不是瘋了！」
天人始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天帝的冷酷，也不是沒有察覺過對方眼底深處的野心與瘋狂。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的謀劃，竟然瘋狂到了這等地步。
這個昔日的瘋子，竟然妄想煉化諸天萬界。
僅僅只是為了助他一人，衝破境界桎梏，登臨他口中那所謂的永恆。
這等行徑，比魔頭更魔頭，比大家仇視的魔物還要兇殘。
「本帝自然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天帝平靜地接過他的話，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淡漠而從容的笑意，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意味著本帝的成功。」
「至於煉化諸天萬界後，那些螻蟻的生死。」
他輕輕搖頭，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深入骨髓的冷漠與輕蔑。
「與本帝何干？」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
天帝藐視眾生，天地不仁，視眾生為螻蟻的回應，彷佛一柄萬鈞巨錘，狠狠砸在天人始祖的道心之上。
「你瘋了。」
天人族老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你是真的瘋了。」
他知道，曾經的天庭之主，已經成為一個比魔祖還要邪惡的怪物。
天帝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漠視一切的孤傲。
「瘋？」
「不，本帝很清醒。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本帝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他目光掃過天人始祖，眼神淡漠如冰。
「至於那些螻蟻。」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他們能為本帝的成功鋪路，能成為本帝登臨絕巔的墊腳石，是他們畢生的榮幸。」
「把生靈塗炭稱之為榮幸？」
「把世界毀滅稱之為榮耀？」
天人始祖胸腔之中，積壓了無盡歲月的怒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那是守護天人族最後榮光無數歲月的執念，對諸天蒼生最後的底線，被最信任之人徹底背叛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
「你這個畜生！」
他猛地怒吼出聲，鬚髮皆張，威嚴盡裂。
手中古老的天人權杖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神光。
那是天人族一脈傳承了無盡歲月的本源之力。
天人始祖不再有半分猶豫，不再有半分顧忌。
他燃燒自身殘存的道基，催動全身所有力量，義無反顧地殺向天帝！
他要阻止眼前這個魔頭，阻止這一切。
他要為死去的族人討回公道。
他要親手斬滅這個披著天帝外衣，卻比萬古邪魔還要恐怖的怪物！
天帝看著悍不畏死衝來的天人始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淡淡的嘲諷與不屑。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隻自不量力撲火的飛蛾。
「老傢伙，想要對付本座？就憑你？」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狂暴無匹的神通，僅僅只是隨意一揮。
轟！
一股凌駕於一切大道之上，凌駕於所有極道之巔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天人始祖那傾盡一切的一擊，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他的身影瞬間被擊潰，如同斷線的風箏，橫空倒飛而出。
身軀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遠，撞碎了一片又一片時空壁壘，才勉強穩住身形。
天人始祖低頭看向自身。
胸口之上，一個貫穿前後的巨大血洞猙獰可怖，深可見骨。
本源之力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外泄。
天帝那看上去輕飄飄的一擊，竟直接讓他本源重創，道基崩裂，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怎麼會強大到這種程度？」
天人族老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液狂噴而出，染紅了身體。
而天帝，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剛才他並沒有出手一樣。
但是，天人老祖手中的至高權杖，已然落入他的手中。
他輕輕摩挲著杖身，感受著熟悉的力量，眼眸中泛起幾分精光。
隨後他眼神淡漠地望著狼狽不堪的天人始祖。
「看在你是天人族始祖，本帝留你一命。」
「若再敢上前冒犯。」
他眼神驟然一寒，「魂飛魄散。」
天人始祖捂著崩裂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痛入骨髓。
可他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只有無盡的憤怒，悲涼。
「留我一命？」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悽厲而瘋狂。
「你以為我會感激你？」
「你以為我會因為你所謂的手下留情，就忘記你做下的一切？」
「你毀了族人，將他們當成祭品，當成你登頂路上的塵埃。」
「你用他們的死，鋪就你所謂的大道，現在你對我手下留情？」
他猛地抬頭，那雙早已渾濁的眼眸之中，燃燒起焚盡一切的瘋狂火焰。
「你當年怎麼不連我一同毀滅？」
天帝看著他這副徹底瘋魔的模樣，眉頭微微一蹙，語氣冷了下來，「你想死？」
天人始祖笑得更加悽厲，「死？」
「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了。」
「我的族人全死了，我的道心碎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的我，只剩下一個信念，那就是殺死你，為這錯誤的劫難賠罪。」
話音落下的剎那。
天人始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猛地燃燒自身一切本源，燃燒壽元，燃燒道基，燃燒神魂，燃燒所有。
剎那間，他的氣息瘋狂暴漲。
雖不及巔峰時期，卻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他要以死相拼！
為天人族萬千亡魂，討一個公道！
為諸天萬界，燃盡最後一絲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