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墜入死寂。
四道滅世般的毀滅之光已然消散,龐大的能量也是逐漸消散。
那道燃盡一切,浴血死戰的身影,終究還是無法抗衡諸多強敵的圍攻,頹然倒下。
那縷寧折不彎的戰魂,彷佛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傲凌塵的軀體靜靜橫陳在時間長河之上,胸膛徹底塌陷,金色神血早已流干,只餘下斑駁暗沉的血痂,覆滿殘破不堪的身軀。
他雙目半睜半闔,瞳孔渙散無光,終究歸於沉寂,再無半分亮色。
鎏金帝袍男子懸於高空,俯視著那具一動不動的軀體,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眼底翻湧著疲憊,更有一抹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
他喃喃低語,聲音帶著脫力的沙啞,「終於死了。」
黑雷巨漢亦是氣息紊亂,周身傷痕累累,卻扯出一抹猙獰快意的笑:「死了。這個瘋魔終於死了。本帝還以為,他真能無休止地戰下去。」
血色長裙女子怨毒與狂喜交織在眼底:「死得好!本宮要將他碎屍萬段,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灰袍老者劇烈咳嗽幾聲,嘔出一口黑血,面色慘白如紙,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總算是根除了禍患。沒想到這名下界螻蟻,竟讓我等四人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他低頭看向胸口深可見骨的拳印,余痛仍在鑽心刺骨。
四大超脫主宰佇立時間長河之上,俯瞰著那具殘破到極致的軀體,心中交織著憤怒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後怕。
「這就是預言中所謂的未來永恆之神?也不過如此。」
黑雷巨漢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還在未來將我們毀滅?如今我們四人聯手,他還不是橫死在此?未來的危機,已經被我們化解。」
血色長裙女子冷聲道:「面對我們的圍剿,他能撐到此刻,已是逆天的僥倖。」
灰袍老者搖了搖頭,語氣凝重:「此子意志之強,萬古罕見,若是單打獨鬥,我等恐怕真會被他逐個擊破。若非我們跨越時間長河回到他重傷的這個時空,恐怕我們想要殺死他,很難。」
鎏金帝袍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無論如何,他已死,那個天帝亦亡,此界兩大超脫盡數隕落,未來的威脅,徹底解除了。」
黑雷巨漢咧嘴大笑:「什麼神界預言,什麼下界生靈登頂成神,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虛驚!」
血色長裙女子附和點頭:「預言本就模糊不清,我等親手將威脅扼殺於搖籃,預言自然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眉頭微蹙:「即便如此,仍需謹慎。此界能誕生兩位超脫,難保沒有潛藏的變數。我們是否需要將這個下界徹底毀滅。」
鎏金帝袍男子擺了擺手,語氣輕慢:「多慮了。此界本源耗盡,頂尖強者死傷殆盡,即便有漏網之魚,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螻蟻,翻不起任何風浪。我們不能因此引發因果,避免引起大道反噬。」
話音頓落,他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冷厲殺意:「倒是那個叛徒,他才是我們需要解決的。」
黑雷巨漢怒聲咒罵:「那個混帳!關鍵時刻背信棄義,想要放走兩大禍患,罪該萬死!」
血色長裙女子嗤笑:「滿口狗屁本心,不過是愚蠢的婦人之仁。回返永恆神界,定要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灰袍老者聲音陰惻刺骨:「背叛者,格殺勿論。此事,絕不能善了。」
鎏金帝袍男子頷首,殺意森然:「回去之後,自會與他清算。眼下。」
他低頭,目光落在傲凌塵的軀體上,冷光閃爍:「此子屍身絕不能留。」
「他是預言中的永恆之神,即便身死,也可能埋下後患,必須徹底抹殺。」
「只有讓他形神俱滅,才能永絕後患。」
其餘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正該如此!」黑雷巨漢獰聲笑道,「碎其骨,滅其魂,讓他連輪迴之機都沒有!」
血色長裙女子舔了舔唇角,滿是惋惜:「可惜了他那堅韌的靈魂,若是吞噬,必能大有裨益。不過為絕後患,毀了也罷。」
灰袍老者淡淡開口:「動手吧。」
鎏金帝袍男子緩緩抬手,掌心再度凝聚金光。
此刻他神力耗損巨大,金光已然微弱,可摧毀一具無生機的屍身,已然足夠。
他俯視著傲凌塵,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的嘲諷:「下界螻蟻,能死在本帝手中,是你的榮幸。」
微弱卻致命的金光,緩緩落下,即將觸碰到傲凌塵的軀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具「死屍」,驟然動了。
鎏金帝袍男子瞳孔驟然驟縮,驚駭到極致。
那具本該魂滅身死的軀體,竟猛地睜開了雙眼。
渙散的瞳孔瞬間凝聚如鋒,那縷早已熄滅的火焰,竟再度燃起。
雖微弱,雖黯淡,卻真真切切,在燃燒。
「什麼?!」
鎏金帝袍男子失聲驚呼,震駭欲絕。
電光火石之間,傲凌塵已然爆發恐怖的氣勢,沖天而起。
殘破的身軀如離弦之箭,傾盡最後一絲力氣,一拳轟出。
這一拳,快如驚雷,狠如毒牙,直取鎏金帝袍男子心口。
鎏金帝袍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萬萬想不到,一個生機斷絕的人,竟能死而復生。
竟能悍然出手,竟能發動絕地偷襲。
轟!
一拳狠狠砸在心口,他掌心凝聚的金光瞬間崩散。
鎏金帝袍男子如遭太古神山撞擊,整個人倒飛而出,口中金色神血狂噴,胸口赫然塌陷出一個猙獰血洞,悽厲的慘叫響徹時間長河。
傲凌塵佇立在時間長河之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身軀殘破依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可他脊樑筆直,目光如炬。
黑雷巨漢,血色長裙女子,灰袍老者盡數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這?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已經死了,神魂俱滅般的死寂,怎麼可能重新站起?」
「這傢伙,難道真的是無法滅殺的?難道那個預言無法改寫?未來真的無法改變?」
傲凌塵未曾理會三人的驚呼和嘶吼,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抹瘋狂而倔強的笑。
「你們。」他聲音沙啞破碎,卻字字鏗鏘,「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