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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8章 道場末日

2026-10-18 13:48:10 作者: 安天命

  黑袍青年的領地,位於永恆神界的最邊緣。

  那片被灰濛濛混沌霧氣籠罩的疆域,此刻正被一層壓抑到極致的寂靜籠罩著,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凝重。

  星辰老人佇立在疆域邊緣,周身星光黯淡,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神念橫掃四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無數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恐怖氣息,那鋪天蓋地的殺意,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毀滅力量,正如同洪水般湧來。

  四大主宰的人,終於來了。

  不是試探,不是監視,而是全面進攻。

  他們這是要血洗疆域。

  「來了多少人?」

  身穿火焰戰甲的女武神快步走到他身邊,周身青色冥火微弱跳動,聲音同樣凝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星辰老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決絕:「全部,四大主宰的全部力量,沒有一個落下。」

  身穿火焰戰甲的女武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般毫無血色。

  全部。

  

  這兩個字,意味著他們面對的,不是幾個、幾十個極道至尊,而是四大主宰麾下所有的強者,是足以碾壓他們無數次的恐怖力量。

  他們這點實力,在這場洪流面前,就如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我們能撐多久?」

  她咬著唇,聲音乾澀,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星辰老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抬眼,望向疆域深處那座古樸的石殿,目光堅定:「撐到主宰回來。」

  他沒有說能撐多久,因為他心裡清楚,撐不了多久。

  四大主宰的聯軍太強了,他們的領地雖有陣法加持,卻終究難以抵擋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他必須撐,必須守住。

  因為這是主宰的領地,是他們的家。

  是他們唯一可以稱之為歸宿的地方,是他們唯一的信仰。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卻響徹整片疆域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即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開啟疆域內所有陣法,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裡,寸步不退!」

  話音落下,灰濛濛的霧氣瘋狂翻湧,殺意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無數道身影,從這片疆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座石殿中騰空而起。

  他們是散修,是獨行者,是被四大主宰道統排斥在外的孤傲之士。

  他們的實力不強,甚至可以說很弱小,在永恆神界的強者面前,如塵埃般微不足道。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退縮。

  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唯一的安身之所。

  因為這裡的主人,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平等的對待,從未將他們當作隨意捨棄的棋子。

  因為這裡值得他們用生命去守護。

  很快,四大主宰的聯軍,終於抵達。

  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諸強的氣勢交織碰撞,化作一道毀滅一切的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碾壓而來。

  為首的,是四大主宰麾下最強的四位極道至尊。

  每一位都散發著足以鎮壓一界的恐怖氣息,眼神倨傲,俯視著下方的疆域,如同看待螻蟻。

  「叛徒的領地。」金甲男子冷聲道,聲音中滿是不屑與狠戾。

  「踏平它!殺光這裡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洪流轟鳴,帶著毀滅的氣息,轟然撞入那片灰濛濛的混沌霧氣之中。

  星辰老人站在疆域中央,周身星光驟然暴漲,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顆璀璨的星辰。

  他的腳下,一座巨大無比的守護陣法瞬間亮起。

  無數符文流轉,光芒璀璨到極致。

  這是黑袍青年親手布置的守護大陣,是他們最後的屏障,是這片疆域最後的希望。

  「啟陣!」

  他嘶吼出聲,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剎那間,整片疆域同時亮起璀璨的光芒,無數道陣法符文層層疊疊,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防線,如同巍峨的山嶽,擋在聯軍面前。


  金甲男子見狀,冷笑一聲,語氣滿是鄙夷:「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揮,萬丈金光轟然落下,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在守護大陣上。

  轟隆!

  巨響震耳欲聾,天地劇烈震顫。

  守護大陣瘋狂震顫,表面瞬間布滿無數裂痕,卻依舊頑強支撐,沒有破碎。

  星辰老人渾身一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穿了數座古樸的石殿,石屑飛濺。

  他掙扎著爬起,嘴角溢血,氣息瞬間萎靡。

  「撐住!」

  他嘶吼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身所有力量注入陣法。

  無數散修強者同時發力,將全部的神力、本源,盡數注入守護大陣。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幾乎要將整片天地都照亮,那股頑強的意志,在毀滅的洪流中熠熠生輝。

  可聯軍的力量,實在太強了。

  人數太多了。

  一擊,兩擊,三擊。

  每一次攻擊落下,守護大陣都會劇烈震顫,裂痕都會增多無數。

  那些裂痕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終於。

  轟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

  守護大陣,徹底崩碎。

  無數陣法碎片飛濺,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霧氣之中。

  星辰老人再度被震飛,渾身鮮血淋漓,氣息微弱到極點,幾乎要消散在虛空中。

  身穿火焰戰甲的女武神同樣被餘波震飛,青色冥火幾乎熄滅,她掙扎著爬起,看著崩碎的大陣,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所有散修強者,全部重傷,全部倒下,或被轟殺,或失去意識,癱倒在滿目瘡痍的疆域之上。

  金甲男子踏碎最後一片陣法殘骸,一步步踏入這片疆域的深處。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倒下的身影,掃過那些殘破的石殿,掃過這片正在被血與火吞噬的土地,語氣殘忍:「殺。」

  「一個不留。」

  聯軍如潮水般湧入,四色光芒瘋狂肆虐,所過之處,石殿崩塌,生靈塗炭。

  那些散修們從廢墟中、重傷中爬起,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拼命抵抗。他們不強,甚至可以說很弱,手中的兵器早已斷裂,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神力早已枯竭。

  但他們沒有逃。

  沒有投降。

  沒有求饒。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去擋那必死的殺劫,用生命去守護這片屬於他們的家園。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持一柄斷裂的鏽劍,擋在聯軍面前。

  他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渾身傷痕累累,氣息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退。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聯軍強者,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聲音沙啞卻堅定:「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夠了。能死在這裡,為這片領地而死,值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沖向聯軍,斷劍奮力揮出。

  金光落下,他瞬間被轟殺,倒在了血泊之中。但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釋然的笑容,雙目圓睜,望著這片他守護了一生的疆域。

  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跪倒在已經死去的同伴身邊,淚流滿面,肩膀劇烈顫抖。

  她抬起頭,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敵人,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決絕的恨意與堅定。

  「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充滿力量,「我們的主宰,一定會回來的。他會為我們報仇,會將你們這些兇手,碎屍萬段!」

  話音落下,她猛地引爆了自己的本源神力。

  轟!

  耀眼的青色光芒驟然炸開,一股恐怖的能量瞬間席捲四方,將周圍數十個聯軍強者炸成碎片。

  她也在爆炸中化為飛灰,只留下一抹決絕的身影,定格在這片血與火的疆域之中。


  身穿火焰戰甲的女武神從廢墟中艱難爬起,渾身狼狽,青色冥火幾乎熄滅。

  她望著那滿目瘡痍的疆域,望著那些倒下的同伴,望著那些還在拼死抵抗,浴血奮戰的身影,眼中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鮮血滑落。

  「主宰。」她喃喃低語,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與無助,「你在哪裡。」

  星辰老人撐著殘破的身軀,拼盡全力站起。他的身上滿是鮮血,骨骼碎裂無數,氣息微弱到極點,彷佛隨時都會消散。

  但他站得筆直,如同巍峨的山嶽,從未倒下。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依舊響徹整片疆域,帶著最後的威嚴,「所有人,放棄外圍,退入禁地!」

  「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絕不能讓他們踏入圍著主宰道場的核心區域!」

  他艱難地轉過身,望向疆域深處那座古樸的石殿,眼中滿是期盼與擔憂。

  那裡,是主宰的道場。

  那裡,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那裡,絕對不能被攻破!

  「一定要撐住。」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一定要撐到主宰回來。」

  聯軍繼續瘋狂推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血雨腥風。

  那些散修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石殿一座接一座地崩塌,那片曾經寧靜祥和,充滿歸屬感的疆域,此刻徹底淪為煉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灰色的霧氣被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焦糊味,令人作嘔。

  而那個他們拼盡生命等待的人,那個他們唯一的主宰,始終沒有出現。

  神光流轉的虛空夾縫之中,傲凌塵依舊沉浸在閉關療傷的狀態中,對外界的血雨腥風、暗潮洶湧毫無察覺。

  他周身環繞的神光愈發濃郁,四方飄散的生機光點盡數融入體內,氣息已經恢復到了巔峰時期的七成,力量穩步回升,雙眼依舊緊閉,全身心沉浸在修復身軀、穩固本源的過程中。

  不遠處,黑袍青年依舊凌空懸坐,靜靜守護。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阻隔,望向那片他守護了無盡歲月的疆域,眉頭緊鎖,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壓抑。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些正在死去的追隨者,感受到了那片正在被毀滅的家園,感受到了那滔天的血與火,感受到了領地深處每一聲絕望的嘶吼,每一滴滾燙的鮮血。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掌心的神血緩緩滲出,滴落在虛空之中,化作點點金光。

  但他沒有動。

  他不能動。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他離開這片夾縫,四大主宰的人就會立刻察覺,就會循著氣息找到這裡。

  找到還在閉關療傷,尚未恢復巔峰的傲凌塵。

  屆時,傲凌塵必將面臨滅頂之災,他們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他的傷還沒有好,他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到巔峰,他還不能戰鬥。

  他只能等。

  黑袍青年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與痛苦,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無盡的煎熬與執念:「再等等,再等一會兒。」

  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之中。

  那片疆域,是他的追隨者,是他的家園,是他守護了無盡歲月的一切。

  如今正在被一點點毀滅,被血與火吞噬。

  而他,只能坐在這裡,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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