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之中,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纏繞在黑袍青年的身上。
那黑暗冰冷刺骨,如同千萬根細針扎入他的皮肉,侵蝕他的筋骨,吞噬他的生機。
他的傷口在黑暗中無法癒合,鮮血不斷流淌,將他的衣衫浸透,又在黑暗中蒸發,化作虛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袍青年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他的本源已經耗盡,生命正在流逝,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沒有閉上眼,他死死盯著牢籠外的黑暗,盯著那無盡的虛空,盯著那尊存在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中,那團火焰還沒有熄滅,雖然微弱,卻依舊在燃燒。
黑暗繼續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
他的血肉開始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的骨骼開始變脆,彷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劇痛從全身每一個角落湧來,如同萬蟻噬心,如同千刀萬剮。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知道,那尊存在在看著他,在等他求饒,在等他崩潰。
他偏不。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他的聲音沙啞。
黑暗彷佛聽懂了他的話,更加瘋狂地涌動,更加猛烈地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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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魂開始顫抖,那是最深處的痛苦,是比肉身之痛更加強烈的折磨。
那些黑暗不僅在腐蝕他的身體,還在侵蝕他的靈魂,想要將他徹底吞噬,徹底同化,徹底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黑袍青年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場,看到了那些追隨他的散修,看到了星辰老人、,看到了那些在四大主宰的屠殺中戰死的同伴。
他們站在他面前,望著他,眼中滿是期盼。
「主宰,您說過要守護我們的。」
「主宰,您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
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黑袍青年的眼淚無聲滑落。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他已經盡力了,想說他已經為你們報仇了。
但他張不開嘴,發不出聲。
只有黑暗,只有痛苦,只有無盡的絕望。
就在此時,牢籠外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那位神秘的幕後黑手。
他回來了。
他站在牢籠外,低頭看著黑袍青年。
看著他那副奄奄一息,渾身腐爛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撐了這麼久,還沒有崩潰。你的意志,比本座預想的要強一些。」
黑袍青年抬起頭,望著那張冰冷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以為我會向你求饒?」
幕後黑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求饒?」
黑袍青年咬著牙,一字一頓:「我寧願死,也不會向你低頭。」
主宰笑了,笑得冰冷,笑得嘲諷:「有骨氣。本座欣賞有骨氣的人。」
「可惜,骨氣救不了你,意志救不了你,什麼都救不了你。」
他抬手,輕輕一揮。
牢籠的欄杆上,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射出,纏繞在黑袍青年的身上,將他緊緊束縛。
那些鎖鏈上布滿倒刺,刺入他的皮肉,勾住他的骨骼,將他固定在虛空之中。
黑袍青年悶哼一聲,鮮血從無數傷口中湧出,染紅了鎖鏈。
「本座說過,你比那四個廢物有趣。」
主宰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如同魔音貫耳,「所以本座不殺你。本座要給你一個機會。」
黑袍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不相信這尊存在會好心給他機會,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主宰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不是很想跟那個下界的小子公平一戰嗎?本座給你這個機會。」
黑袍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縮。
公平一戰?
跟傲凌塵?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主宰繼續道:「本座會將你煉化,將你的意識抹去,將你的靈魂改造成最純粹的殺戮機器。然後,本座會放你出去,讓你去找那個小子。你會成為本座最鋒利的刀,替本座斬殺那個未來的永恆之神。」
黑袍青年的臉色瞬間慘白。
煉化?
抹去意識?
殺戮機器?
他終於明白了,這尊存在不是在給他機會,而是在利用他,將他變成對付傲凌塵的工具。
「不!」
他嘶吼著,拼命掙扎。
那些鎖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倒刺撕裂他的皮肉,鮮血狂噴。
但他不管不顧,拼命掙扎,拼命反抗。
他不能成為殺戮機器,不能成為對付傲凌塵的工具,不能辜負那個小子的信任。
主宰看著他掙扎的模樣,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掙扎吧,反抗吧。越掙扎,越痛苦。越反抗,越絕望。本座喜歡看你這副模樣。」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那是能夠焚燒靈魂,抹去意識的毀滅之火。
「這團火,本座煉了無數紀元,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不肯屈服的人。」
主宰淡淡道,「能享受這待遇的,你應該感到榮幸。」
黑袍青年望著那團黑色火焰,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那團火一旦落下,他的意識就會被抹去,他的靈魂就會被改造。
到時候他就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一把殺人的刀。
他不想這樣,他寧願死。
「殺了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最後的祈求,「求求你,殺了我/」
主宰搖頭:「殺了你?太浪費了。」
「那個小子,對你很在意。如果你去殺他,他一定會很痛苦。」
「本座喜歡看別人痛苦。」
轟!
黑色的火焰瞬間蔓延,將黑袍青年整個人吞沒。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比任何火焰都更加可怕。
它焚燒的不是肉身,而是靈魂。
黑袍青年發出悽厲的慘叫,那慘叫聲響徹虛空,迴蕩在牢籠之中,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意識在火焰中瘋狂掙扎,拼命抵抗。
他不想被抹去,不想被改造,不想變成殺戮機器。
他想起了傲凌塵,想起了那個倔強的小子,想起了他們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了那場約定的公平一戰。
他不能忘記,他不能失去自我,他不能讓那尊存在如願。
但主宰的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抵抗根本不堪一擊。他的意識在火焰中一點點消散,他的記憶在火焰中一點點模糊。
他忘記了自己的過去。
他只剩下一個執念,傲凌塵。
那個小子,還在等他。
那個小子,還需要他。
那個小子,不能被他殺死。
「不!」
他嘶吼著,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對抗那團黑色火焰。
主宰看著他掙扎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還在抵抗?你的意志,比本座想像的要強得多。可惜,沒用。」
他抬手,又一團黑色火焰飛出,落在黑袍青年身上。
兩團火焰交織在一起,威力倍增。
黑袍青年的慘叫聲更加悽厲,他的意識在火焰中瘋狂顫抖,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記憶在飛速流逝。
他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忘了自己從哪裡來,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戰鬥。
他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閃爍著輪迴神光的年輕人,一個叫傲凌塵的名字。
那是他最後的執念,是他最後的防線,是他最後的希望。
主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還不放棄?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第三團火焰落下。
黑袍青年的意識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崩潰。
他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子,一片片散落,一片片消失。
那模糊的身影也開始消散,那燃燒的火焰也開始熄滅,那個名字也開始變得陌生。
他的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終於熄滅。
主宰收回手,望著那具被黑色火焰包裹,一動不動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成了。」
他抬手,那些鎖鏈鬆開,黑袍青年的身體緩緩漂浮在虛空之中。
他的眼睛緊閉,面色蒼白,氣息全無,彷佛一具屍體。
但他的體內,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涌動,那是被黑暗改造後的力量,是純粹的殺戮之力。
主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如同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從今日起,你不再是那個叛徒。你是本座最鋒利的刀,是本座最忠誠的僕人。你的名字,叫寂滅尊者。」
黑袍青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不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猩紅的血色,沒有瞳孔,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殺意。
他看著主宰,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空洞的服從。
主宰滿意地點頭:「去吧。去找那個下界的小子。殺了他。」
黑袍青年緩緩站起身,轉身走向牢籠外。
他的動作僵硬,如同木偶;他的步伐機械,如同傀儡。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
殺光一切,毀滅一切,直到那個叫傲凌塵的人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主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愈發冰冷:「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