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劃破混沌虛空，沖向那七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影。
他的身上金色神血與黑色污血混在一起，衣衫早已破碎不堪，但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眼中那團火焰燃燒得幾乎要溢位眼眶，那是霸淵魔神用命換來的不甘，那是他必須活下去的執念。
人形魔神望著那道衝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殺意。
它揮動手中的戰戟，暗金色的光芒在戟尖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奔傲凌塵。
其他六尊混沌魔神也同時出手，七道攻擊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傲凌塵沒有躲。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海。
神海之中，那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蓮靜靜懸浮，緩緩旋轉。
三十六道禁制已經被傲凌塵強行解開了三道。
三道璀璨的光芒從青蓮上綻放，照亮了整片神海。
那光芒溫暖而強大，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原始力量，與傲凌塵的輪迴之力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借我力量。」
傲凌塵輕聲說，聲音沙啞卻堅定。
混沌青蓮彷佛聽懂了他的話，猛然一震。
剩下的三十三道禁制同時亮起，一道接一道，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綻放。
三十六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神光，從傲凌塵體內轟然爆發。
傲凌塵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不再是金色，而是混沌的色彩，灰濛濛中透著三十六道璀璨的光芒。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超越了超脫的極限，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周身環繞著混沌神光，那光芒所過之處，那七道毀滅性的攻擊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
人形魔神的瞳孔猛然收縮。
它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混沌青蓮的力量，是開天闢地的力量，是創造萬物的力量。
那股力量與它們這些混沌魔神同根同源，卻更加純粹，更加強大，更加不可阻擋。
「怎麼可能？」它失聲道，「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煉化了青蓮？」
傲凌塵沒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那尊黑龍魔神的面前，一拳轟出。
那一拳沒有毀天滅地的餘波，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道淡淡的混沌光芒。
但那光芒沒入黑龍魔神的體內，它的身體猛然僵住，然後開始崩解。
從鱗甲到血肉，從骨骼到神魂，一點一點化作混沌霧氣，飄散在虛空之中。
一尊混沌魔神，隕落。
一拳，只是一拳。
其他五尊混沌魔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它們想要逃，但傲凌塵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超越了一切感知，在混沌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的拳頭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尊混沌魔神崩碎，隕落，化作虛無。
銀白巨狼拼命逃竄，但傲凌塵的身影出現在它面前，一拳轟在它的頭顱上。
它的頭顱崩碎，身體化作混沌霧氣。
人形魔神揮動戰戟，拼盡全力斬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但那光芒在混沌神光面前如同紙糊，瞬間崩碎。
傲凌塵一拳砸在它的胸口，它的胸口塌陷，黑色的血液狂噴而出，身體倒飛出去，砸在混沌漩渦的邊緣。
六尊混沌魔神，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五尊隕落，只剩下人形魔神奄奄一息。
傲凌塵走到它面前，低頭望著它，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的身上混沌神光緩緩收斂，但他的氣息依舊強大到令人窒息。
他的拳頭還在滴血，那是敵人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人形魔神躺在漩渦邊緣，望著傲凌塵，眼中滿是恐懼，也滿是不甘。
它活了無數歲月，見證了混沌初開，見證了萬界誕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個人類手中。
「你不能殺我。」它的聲音顫抖，如同風中殘燭，「我是混沌主宰的人，你殺了我，你會遭到主宰的報復。」
傲凌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們這些所謂的強者，在我眼裡，你們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螻蟻。」
他抬起拳頭，對準人形魔神的頭顱：「霸淵用命救了我，你們殺了它。這一拳，是替它打的。」
拳頭落下。
人形魔神的頭顱崩碎，身體化作混沌霧氣，飄散在虛空之中。
最後一尊混沌魔神，隕落。
傲凌塵站在混沌漩渦的邊緣，望著那些飄散的黑色光點，望著霸淵魔神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他的氣息開始衰退，那混沌神光也漸漸收斂，重新沒入他體內。
他贏了。
他殺了七尊混沌魔神，為霸淵報了仇。
但他的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種無法彌補的空洞。
霸淵魔神回不來了，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永遠地離開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如同風中殘燭，「是我連累了你，如果我沒有闖入那片場域。如果沒有收取青蓮，你也不會死……」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混沌漩渦翻湧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迴響。
只有那些飄散的黑色光點，在混沌中漸漸消散。
只有那無盡的孤獨，將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腳步在踉蹌，他的氣息微弱到極點，但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他望著遠方，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望著那未知的方向。
他的眼中，那團火焰依舊在燃燒，雖然微弱，卻沒有熄滅。
「霸淵。」他輕聲說，「你安息吧。」
他轉過身，朝著混沌深處飛去。
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若隱若現，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身後，那片混沌漩渦依舊在翻湧，那些飄散的黑色光點早已消散。只有那無盡的混沌，和那永恆的寂靜，見證著這一切。
混沌無歲月，傲凌塵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
他的傷勢在緩慢癒合，他的力量在緩慢恢復，那株混沌青蓮在他體內緩緩旋轉，三十六道禁制已經全部煉化，與他的輪迴之力融為一體。
他能感受到青蓮中蘊含的力量，那是開天闢地的力量，是創造萬物的力量。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微弱，很遙遠，卻與其他地方不同。
混沌中的一切都是灰濛濛的，只有那道光，帶著一絲溫暖，一絲希望。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的腳步開始加快。
他朝著那道光飛去，速度快到極致，在混沌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終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