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源泉在祭壇頂端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圈，便有一圈金色的漣漪向外擴散。
那漣漪拂過虛空，拂過大地，拂過每一個混沌魔神的身體，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誘惑。
那不是什麼力量，不是什麼法則，而是造化波動。
創世之初，天地未開，萬物未生之時，那一縷最初的生機。
每一尊混沌魔神都感受到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行走了一萬年，忽然看見了一束光。
像是在乾涸的荒漠中爬行了千百年，忽然聽見了水聲。
它們本能地想要靠近，本能地想要占有，本能地想要將那團金色的光球融入自己的體內。
傲凌塵站在祭壇外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躁動。
那造化波動的誘惑力遠超他的想像，連他體內那株混沌青蓮都在劇烈顫抖，彷佛在催促他衝上去。
他咬緊牙關，將那股衝動死死按住。
「不能急。」他在心中對自己說，「現在衝上去，就是找死。」
祭壇周圍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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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尊魔神說話，空氣中只有那金色光罩上符文流轉的細微聲響，以及造化源泉擴散出來的陣陣波動。
但那種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因為每一尊魔神的心中都藏著同樣的念頭。
禁制一破，就出手，殺光所有擋路的傢伙。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終於，有魔神忍不住了。
那是一尊身形龐大的混沌巨獸，渾身灰黑色的鱗甲在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猙獰。
它的雙眼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它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它的理智在造化波動的侵蝕下一點一點崩潰，直到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我等不了！」
那尊混沌巨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四蹄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著祭壇頂端衝去。
它的周身掀起狂暴的混沌風暴，將沿途的金色晶石地面撕得粉碎。
它的速度極快，快到連許多魔神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它還沒衝出多遠，就停了下來。
不是它自己想停，而是一道身影擋在了它的面前。
盤古聖子。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祭壇一側掠出，此刻正懸浮在那尊混沌巨獸的正前方。
金色的帝袍在獵獵作響，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形與那尊巨獸相比微不足道，如同一隻螻蟻擋在一座山前。
但奇怪的是，那尊混沌巨獸真的停了下來，而且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我讓你動了嗎？」
盤古聖子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在場所有魔神的心口上。
混沌巨獸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盤古聖子已經不再給它機會。
盤古聖子抬起右手，五指微曲，虛空中憑空出現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一把將那尊混沌巨獸攥在掌心。
混沌巨獸瘋狂掙扎，灰黑色的鱗甲在金色手掌的擠壓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它根本掙不開。
盤古聖子的手指緩緩收緊，混沌巨獸的身體開始變形，鱗甲碎裂，血肉飛濺，慘叫聲響徹整個盆地。
「咔嚓。」
一聲脆響，混沌巨獸的身軀被生生捏爆。
灰黑色的血肉和破碎的鱗甲從金色手掌的縫隙中噴涌而出，灑了一地。
一枚暗紅色的混沌本源從碎肉中飛出，盤古聖子隨手一抓，將它收入袖中。
整個盆地瞬間安靜了。
所有混沌魔神的瞳孔都在劇烈收縮。
那尊混沌巨獸的實力在場的魔神都清楚，那是混沌中排得上號的霸主，即便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也絕不是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
但盤古聖子殺它，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盤古聖子緩緩收回手，金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尊魔神。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看似溫和，卻讓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魔神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上升起。
「還有誰想試試？」
他輕聲問。
沒有魔神回答。
盤古聖子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
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造化源泉，是我盤古聖子的。誰敢染指，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將那尊暗金魔神，那團幽藍色光芒，那隱藏在灰色霧氣中的存在一一看在眼裡。
「現在，給我滾。」
最後一個「滾」字出口，盤古聖子的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那是屬於混沌至強者的氣息，是盤古血脈的壓制力。
那股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以盤古聖子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金色的晶石地面被掀起一層，虛空中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就連那層保護造化源泉的金色光罩都劇烈顫抖了一下。
諸多混沌魔神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有些實力稍弱的魔神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它們的眼中滿是驚恐，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懼。
盤古聖子的強大超出了它們的想像，那種強大不是靠數量可以彌補的，不是靠拼命可以抗衡的。衝上去，就是送死。
一尊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甲的魔神咬了咬牙，轉身飛走了。
它的背影在金色光芒中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緊接著，又有一尊魔神話都沒說，默默離去。
但更多的魔神沒有動。
它們站在原地，眼中閃爍著猶豫的光芒。
盤古聖子的強大讓它們恐懼，但造化源泉的誘惑又讓它們不甘心就此離去。
它們的心中在做著激烈的鬥爭。
傲凌塵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冷笑。
盤古聖子這一手確實漂亮，出手斬殺一尊混沌巨獸，用雷霆手段震懾群魔，然後再以氣勢壓迫，讓那些實力稍弱的魔神知難而退。
但他知道，那些真正有實力的魔神不會走。
暗金魔神不會走，那團幽藍色光芒不會走，鴻蒙聖女更不會走。
盤古聖子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對抗所有頂尖魔神。
果然，盤古聖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暗金魔神身上。
暗金魔神周身的鱗甲在金色光芒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的身形與常人無異，但那種深沉如淵的氣息，讓它在所有魔神中顯得格外扎眼。
從始至終，它都沒有動過一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過。
盤古聖子的氣勢衝擊到它面前時，就像海浪撞上了礁石，自行分開。
盤古聖子盯著它，緩緩開口：「你不走？」
暗金魔神終於抬起了頭。
它的臉上沒有表情，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盤古聖子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它用一種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說：「造化源泉，能者居之。」
短短八個字，卻已經表明了它的態度。
盤古聖子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
暗金魔神也沒有再說話。
它的氣息同樣在攀升，深沉如淵，不動如山。
兩尊頂尖強者之間的對峙，讓盆地中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鴻蒙聖女站在祭壇另一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似乎覺得很有趣。
她的十二護法環繞在她周圍，銀白色的戰甲在金色光芒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她既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旁觀者。
那團幽藍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漂浮著，忽明忽暗，讓人看不透它的心思。
隱藏在灰色霧氣中的那尊魔神也依舊沒有現身，只是那片霧氣的翻湧速度似乎快了幾分。
還有一些魔神，它們沒有走，但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站在盆地的邊緣，目光在盤古聖子和造化源泉之間來回遊移。
它們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禁制破碎的那一刻，等待盤古聖子和暗金魔神兩敗俱傷的那一刻。
傲凌塵看著這一切，心中思緒翻湧。
他知道，盤古聖子剛才那番霸道宣言雖然震懾住了大部分魔神，但也讓自己成為了眾矢之的。那些真正有實力的魔神不會輕易退讓，而一旦他們聯手，盤古聖子未必能扛得住。
「他不該這麼高調的。」昊天低聲道，「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他。」
傲凌塵點頭：「但他不得不這麼做。他需要震懾住那些雜魚，才能集中精力對付真正的對手。如果雜魚們一擁而上，他也吃不消。」
「那我們怎麼辦？」
「等。」傲凌塵的目光落在那層金色光罩上，光罩上的符文閃爍得越來越快，顫抖得越來越劇烈，「禁制快撐不住了。等它一破，混戰就會開始。到時候不要管別人，盯緊造化源泉，找準時機出手。」
昊天深吸一口氣，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決絕。
時間再次在沉默中流逝。盤古聖子和暗金魔神依舊在對峙，誰也沒有先出手。其他魔神也都在等待，等待那層禁制破碎的那一刻。
終於，那層金色光罩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在場每一個都是混沌中的頂尖強者，怎麼可能錯過？
所有魔神的眼睛都在那一刻亮了起來，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刻變得急促起來。
裂紋在擴大。金色的符文開始黯淡，光罩開始劇烈顫抖。
盤古聖子的目光從暗金魔神身上移開，死死盯著那層光罩。
他的手中，那枚從傲凌塵那裡搶來的珠子開始發出刺目的光芒，珠子內部的古老符文瘋狂流轉，似乎在與祭壇上的禁制產生某種共鳴。
傲凌塵注意到了這一點，眉頭微微皺起。
那枚珠子居然與這座祭壇有關，盤古聖子早有準備。
「轟。」
一聲巨響，金色光罩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