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聖子燈五大頂尖魔神的攻擊如同五道從不同方向劈下的天罰，將傲凌塵的身影徹底淹沒。
傲凌塵躺在碎石中，渾身是血。
他的左肩有一個拳頭大的傷口，是金色戰斧劈的，深可見骨。
左肋下有一個貫穿的劍痕，是鴻蒙劍留下的，鮮血正從那道傷口中汩汩流出。
後背的衣服被紫色閃電燒焦，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腰間有五道深深的抓痕，幾乎可以看到裡面的內臟。
他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那雙眼睛中還燃燒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光芒。
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倔強。
混沌青蓮懸浮在他頭頂，青色的光芒已經變得極其暗淡。
三十六片花瓣中有一半出現了裂紋。
那是被五大魔神的攻擊震裂的。
但混沌青蓮依舊在旋轉，依舊在釋放著微弱的光芒，依舊在守護著它的主人。
祭壇周圍的虛空，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那些躲在千里之外的混沌魔神們，此刻已經悄悄靠近了一些。
它們不敢太近，怕被五大魔神的戰鬥波及，但它們也不想錯過這場好戲。
數百尊形態各異的混沌魔神懸浮在盆地四周的虛空中，像一群看客，圍觀著這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那傢伙是誰？膽子也太大了吧，敢從盤古聖子手裡搶東西？」
一尊渾身長滿黑色鱗甲的魔神小聲嘀咕。
「不認識，看著面生。不過能活到現在，也算有點本事。」
「有本事有什麼用？你看看他現在那個樣子，死定了。」
「嘖嘖嘖，造化源泉那種東西，也是他能碰的？真是不自量力。」
「我賭他撐不過三息。」
「三息？你看他那個慘樣，一招都未必撐得住。」
一尊渾身環繞著血色光芒的魔神冷笑一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這種貨色我見多了，有點小本事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幾尊頂尖魔神在那裡拼死拼活，他也敢去插一手？活該。」
旁邊一尊身形矮小但氣息不弱的魔神附和道，「造化源泉這種級別的寶物，不是我們這種角色能染指的。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運氣好了，居然還敢上去搶，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可惜了，能走到這裡的都不是弱者，就這麼死在這裡，怪可惜的。」
一尊看起來稍微年長一些的魔神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什麼？」血色魔神嗤笑一聲，「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怪得了誰？混沌之中，弱肉強食，沒有那個實力卻想拿那個東西，死了也是活該。」
一尊一直沒有說話的魔神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倒覺得，這小子有點意思。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剛才搶造化源泉的速度，快得連盤古聖子都沒攔住。」
「再快有什麼用？快能當飯吃？快能擋得住五大魔神的圍攻？」血色魔神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現在就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螻蟻，隨時都會被碾碎。速度快？速度快也得有命跑才行。」
「行了行了，別吵了，看著就行了。這場戲，難得一見啊。」
那些混沌魔神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向祭壇底部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
它們中絕大多數都不看好傲凌塵，甚至沒有一尊魔神覺得他能活著離開這裡。
這不怪它們。
任何一尊有腦子的混沌魔神，都不會認為一個被五大頂尖魔神圍在中間的半死之人，還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盤古聖子，盤古大神的子嗣，手持開天斧仿製品，戰力無雙。
鴻蒙聖女更是掌控鴻蒙之氣的恐怖存在，鴻蒙劍下不知斬殺了多少強敵。
暗金魔神，混沌中排名前十的頂尖強者，或許底蘊比不上三大聖殿的主宰，但手上的暗金長矛同樣是刺穿過無數對手的心臟。
藏在幽藍色光芒中的神秘存在，雖然來歷不明但實力深不可測，戰力不亞於盤古聖子等人。
灰色霧氣中的存在，同樣是混沌中赫赫有名的詭異強者，被人稱為詭的怪物，那一雙利爪沾滿了無數魔神的鮮血。
這五尊頂尖強者，任何一尊拉出來都能橫掃一方。
而現在，它們同時圍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混沌魔神。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一場處刑。
「這傢伙怕是要被撕碎了。」一尊混沌魔神低聲說。
沒有人反駁它。
祭壇邊緣，昊天死死盯著那堆碎石中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沉重的擔憂。
他的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想衝過去，相助傲凌塵。
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衝上去就是送死，不但幫不了傲凌塵，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
傲凌塵已經夠艱難了，如果他還衝上去添亂，傲凌塵還要分心來保護他，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怎麼辦……」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跟著傲凌塵的時間不長，但傲凌塵是他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人。
那個傢伙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到出路，總是能在不可能中創造可能。
從認識傲凌塵到現在，傲凌塵已經無數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和運氣。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的對手太強了，強到讓人絕望。
盤古聖子、鴻蒙聖女、暗金魔神……
這些名字在混沌中代表著什麼，昊天魔神太清楚了。
那是能讓無數混沌魔神聞風喪膽的名字。
而現在，這些存在同時站在了傲凌塵的對立面。
此時此刻，傲凌塵躺在碎石中，五尊頂尖強者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昊天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
那股深深的無力感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恨自己太弱。
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哪怕只強一點點，他就能衝上去幫傲凌塵分擔一些壓力。
但他太弱了，弱到連靠近那五尊魔神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昊天陷入深深的自責和無助中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昊天。」
那是傲凌塵的聲音。
聲音很穩定，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絲絕望。
昊天的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回應，但傲凌塵的聲音再次響起，阻止了他。
「不要說話，不要有任何反應，聽我說。」
昊天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一副沉重擔憂的模樣。
但他的心已經在瘋狂跳動。
「你先離開這裡。」傲凌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躺在碎石中等死的人，「往祭壇的東南方向走，走遠一點，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昊天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離開？
讓他一個人走？
那傲凌塵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傲凌塵繼續說道，「我會找機會脫身。你先走，不要留在這裡，不然我脫身的時候顧不上你。」
昊天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說我留下來幫你，但他張不開嘴。
因為他知道，傲凌塵說得對。
他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累贅。
傲凌塵脫身的時候，如果還要分心照顧他，那脫身的機率就會大大降低。
「你真的能脫身？」
他在心中問。
「能。」傲凌塵的回答只有一個字，但給了昊天魔神足夠的底氣。
「好。我走。但你一定要活著。」
昊天深吸一口氣，他相信傲凌塵。
「嗯。」
昊天緩緩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從傲凌塵身上移開，掃了一眼祭壇上方那五尊正在逼近的魔神。
沒有一尊魔神注意到昊天。
它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傲凌塵身上。
在那個剛剛從它們眼皮子底下搶走造化源泉的螻蟻身上。
昊天悄然轉身離去，他的速度不快，生怕會引起注意。
他的心中在瘋狂地祈禱，「一定要活著，一定要。」
他不知道傲凌塵要用什麼手段脫身。
他不知道傲凌塵還有什麼底牌沒出。
他不知道在五尊頂尖魔神的圍攻下，還有誰能活著離開。
但他相信傲凌塵。
祭壇底部，傲凌塵從碎石中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艱難，每動一下都會牽扯到傷口，都會湧出新的鮮血。
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頭抬得很高，眼睛死死盯著那五道向他逼近的身影。
他的傷勢很重，重到普通人早就死了一百次。
但他沒有死。
混沌青蓮的微光在他頭頂流轉，幫他抵擋著上空衝擊而來的威壓。
世界雛形瀰漫的力量在他體內遊走，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滋養著他乾涸的生機。
「這些傢伙可真強大，就差一點，我的肉身都要被他們摧毀了。」
傲凌塵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這般可怕的碰撞，讓他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
「不過，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至少我已經把東西拿到了。接下來，就是我離開這裡的時候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五道身影，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