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祭壇已經不見了。
那座高不知幾萬丈、通體由混沌神石鑄成的祭壇，在混沌青蓮的自爆中徹底化為齏粉。
曾經矗立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建築，如今連一塊完整的石頭都找不到，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粉末，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盆地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無數空間裂縫在深坑中張牙舞爪，像一張張漆黑的嘴巴，無聲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從中湧出的虛空亂流攪動得天地變色。
五尊頂尖魔神，此刻東一個西一個地散落在巨坑的邊緣，每一個都受了不輕的傷。
盤古聖子半跪在一塊碎裂的巨石上，金色帝袍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和縱橫交錯的傷口。
他的後背有一大片灼傷，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頭。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滴落，砸在碎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鴻蒙聖女靠在遠處的一面石壁上，白色的長裙被撕碎了下擺，露出修長的小腿。
她的臉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差點毀掉了那張絕美的臉。
她的鴻蒙劍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喘息。
暗金魔神從坑洞中爬出來的時候，幾乎變成了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它引以為傲的暗金色鱗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和搏動的血管。
暗金色的血液像小溪一樣從它身上流淌下來，在它腳下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它的暗金長矛不知飛到了哪裡，它赤手空拳地站在那裡，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暗淡了許多，但依舊沒有熄滅。
幽藍色光芒飄浮在離地面三尺的虛空中，它的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見，從原本耀眼的深紫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淡藍色。
它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灰色霧氣中的存在也不好過。
它的灰白色鱗甲碎裂了一大片，灰白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它的霧氣被驅散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它的血紅色眼睛在光溜溜的臉上閃爍著，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周圍那些圍觀的混沌魔神們，此刻才敢慢慢靠近一些。
它們遠遠地望著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盆地，望著那座消失的祭壇，望著那五尊傷痕累累的頂尖強者，一個個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瘋狂了吧……」
一尊渾身長滿黑色鱗甲的魔神結結巴巴地說。
「那可是混沌至寶啊，他就這麼炸了？」
另一尊魔神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它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一尊身形高大的魔神站在最前面，它的目光越過那五尊受傷的頂尖強者，落在巨坑中央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上。
它的眼中滿是忌憚，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這傢伙是個狠人。混沌至寶都捨得炸，這種瘋子，誰惹得起？」
血色魔神就站在它旁邊。
它的臉色很難看，因為就在剛才，它還在嘲諷那個叫傲凌塵的傢伙不自量力。
但現在，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它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難怪他敢從盤古聖子這些人面前搶造化源泉。」
它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這種人，要麼別招惹他，要麼就得把他徹底弄死。不然，將是最可怕的敵人。」
周圍的混沌魔神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眼中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這個叫傲凌塵的傢伙，不好惹。
在混沌中，實力強大的魔神很多。
那些活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那些吞噬了無數對手的頂尖霸主，它們的力量確實讓人敬畏。
但真正讓人害怕的，是那種不要命的。
傲凌塵剛才那一手，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一件事。
他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一個連混沌至寶都捨得炸的瘋子，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底牌。
你永遠不知道他會這種瘋子，沒有人願意招惹。
但此刻，傲凌塵的情況並不樂觀。
混沌青蓮自爆的那一刻，他離爆炸中心最近。
雖然他強行用時間加速法則向後飛退了一段距離，但那股恐怖的力量還是波及到了他。
他的身上布滿了青色的灼傷，鮮血從無數道傷口中湧出。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從他的身體中流失。
但他沒有倒下。
他咬著牙，催動著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將時間加速法則運轉起來。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晃動了一下，然後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但在那些圍觀的魔神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足夠讓他拉開一段距離。
盤古聖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從巨坑邊緣的碎石中站了起來，金色的血液從後背的傷口中滴落。
他握著金色戰斧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到了極點。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模糊身影，眼中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瞳孔變成了赤金色，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想跑？」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你跑得了嗎？」
他抓住身邊那柄金色戰斧，腳下一蹬，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傲凌塵追去。
他腳下的巨石在他發力的一瞬間碎裂成粉末，地面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坑。
鴻蒙聖女緊隨其後。
她從石壁邊直起身來，將插在身邊的鴻蒙劍拔了出來。
她將鴻蒙之氣運轉到極致，銀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她的速度比盤古聖子只快不慢。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睛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你死定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那股殺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暗金魔神從坑洞中爬了出來。
它的動作很慢，它的狀態很差，鱗甲碎裂了大半，血液流了一地，但它的眼中沒有任何退縮。
它伸出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那柄被炸飛的暗金長矛從遠處呼嘯著飛了回來，穩穩地落入它的掌心。
它握住長矛，邁開步伐，朝著傲凌塵追去。
幽藍色光芒終於重新凝聚了形態，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微光，在虛空中飄忽不定地朝著傲凌塵追去。
灰色霧氣中的存在，血紅色眼睛盯著傲凌塵遠去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低吼，然後化作一片灰色的霧氣，追了上去。
五尊頂尖魔神要殺死傲凌塵的決心，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