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最深處,陰影在深處緩緩移動著。
傲凌塵的身形掠在最前方,他體內的世界正在劇烈共振。
每靠近那團陰影一寸,共振的頻率就升高一分。
他能感覺到那片陰影內部沉睡著某種極為龐大,極為古老的東西。
近了。
那片灰金陰影在眾人逼近到千丈之內時猛然收縮了一下,露出內里一枚懸空的,拳頭大小的灰金色晶核。
晶核表面流轉著天宇魔神一生大道的完整紋路。
從最初的法則萌芽到巔峰時期的至強道韻,所有紋路層層疊疊,如同將一整個紀元的大道史濃縮在了方寸之間。
天宇本源。
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一瞬間,二十餘道目光同時變成了同一種色彩,貪婪。
太蒼最先動了。
開天斧在他手中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抬起,一道灰白斧光橫貫虛空,直劈那枚晶核下方的空間。
他不是要劈碎晶核,而是將晶核周遭的虛空全部震碎,讓所有試圖靠近的人在破碎的空間中失去平衡。
斧光落下的剎那,整片灰金空間的法則紋路被至強餘威撕開一道粗長的裂縫。
但傲凌塵比他快了半拍。
暗金甲冑與三色光芒同時催動,世界之力在雙掌間凝成一道金色的長索,精準地繞過那道斧光的邊緣,纏向灰金晶核的外緣。
長索觸及晶核表面的瞬間,爆發而出的世界之力猛地暴漲了一倍,晶核上的法則紋路如同被喚醒一般,朝著長索湧來。
「你敢!」
太蒼的暴喝聲中,開天斧的第二道斧光已經劈落。
這一斧比方才更猛,死光凝聚成一線,直切傲凌塵的右手腕。
傲凌塵不得不撤掌回防,暗金甲冑硬生生扛了那道斧光。
甲面上炸開一團刺目的火花,他的身形被推得向後滑出數丈。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鴻蒙宮主出手了。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側方轟然壓下,精確地罩向那枚金晶的上方。
光芒中浮現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紫金印璽。
印面刻著鴻蒙仙宮傳承了無數紀元的道統符文,那股氣息宏大正統,帶著一種天地乾坤盡在掌中的鎮壓之勢。
這就是鴻蒙印,鴻蒙主宰的至強神兵,沒想到這等寶物也是被鴻蒙宮主帶了進來。
鴻蒙印落下時,方圓數千丈內的虛空都靜止了一瞬。
所有的法則流動,所有的氣息波動,所有正在廝殺的半步至強的動作都在那一刻被強行放緩了三分之一。
鴻蒙宮主伸手探向晶核,指尖距離那灰金色的表面只剩三尺。
枯骨老人的黑斗篷在那一刻驟然翻卷。
灰白死光從斗篷中激射而出,化作數十道細密的法則之針,直刺鴻蒙宮主。
鴻蒙宮主面色一凜,鴻蒙印從晶核上方橫移,將那些法則之針盡數擋住。
同時,她探向晶核的手也不得不收回。
三方最先出手的強者在那一瞬間各自受挫。
晶核依舊懸浮在原處,如同一個正在饒有興趣觀看爭奪的旁觀者。
然後全面混戰爆發了。
太蒼的開天斧如同被點燃的火山,斧光在人群中瘋狂橫掃。
厄劫的暗紅火焰與他配合,將天衡和萬古逼得連連後退。
樹人三兄弟的藤蔓鋪天蓋地地湧向時間魔神和空間魔神,試圖將兩人從戰場上剝離開來。
傲凌塵的三色光芒在戰圈中急速移動,每一次開天斧劈落的間隙都試圖再次靠近那枚晶核。
但太蒼的斧光如同密不透風的鐵幕,將晶核周圍數十丈的區域封得死死的。
老魔神和混古樓主從側方切入,拐杖的灰白殘光與青光護罩配合著朝太蒼的左翼猛轟。
太蒼不得不在劈向傲凌塵的間隙中分出斧光格擋,他的攻勢因此出現了一絲停頓。
傲凌塵抓住那一絲停頓,三色光芒在掌中化作一柄光刃,撕開層層斧光的縫隙,再度觸及晶核表面的法則紋路。
「滾開!」
太蒼的暴喝與開天斧的灰白死光同時壓下。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開天斧的力道催至八成以上,那道斧光的威壓讓周圍數位半步至強都面色劇變地朝兩側閃避。
傲凌塵的暗金甲冑在這一擊下爆出密集的裂紋,身形被轟飛出去,撞入神殿的牆壁上,將數道法則紋路撞得粉碎。
鳳凰血果的熾熱生命之息瘋狂湧出修復傷勢,但他的嘴角已經溢位了金色的血線。
鴻蒙宮主趁著太蒼轟飛傲凌塵的間隙再次出手。
鴻蒙印在其掌中旋轉到極致,紫金色的道統符文鋪展開來將晶核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全部覆蓋,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鎮壓領域。
他的右手再度探向晶核,這一次距離只剩一尺。
但枯骨老人的殺招再次從後方再次射來,精準地穿透了鴻蒙印的鎮壓領域邊緣,擦著鴻蒙宮主的手背劃出一道灰白色的腐蝕痕跡。
鴻蒙宮主的手猛然縮回,深紫色的血液從腐蝕處滲出。
她的面色沉了下去,側目冷冽地掃了枯骨老人一眼。
枯骨老人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枯槁的弧度,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你也別想獨吞。
三方混戰的局勢在這一刻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太蒼以開天斧壓制著晶核周圍最核心的區域,但他無法同時應對傲凌塵的突進和鴻蒙宮主的鴻蒙印覆蓋。
鴻蒙宮主的鴻蒙印能鎮壓周圍所有人的動作,卻擋不住枯骨老人一次次的偷襲。
傲凌塵雖然被太蒼轟飛了一次,但鳳凰血果讓他的傷勢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癒合,暗金甲冑的裂紋也在緩慢彌合。
戰場上的其餘半步至強也在各自捉對廝殺。
混沌石俑纏住了一尊無歸海的同行者,樹人三兄弟將時間魔神和空間魔神壓得節節後退,厄劫與天衡萬古打得虛空碎裂。
老魔神和混古樓主則趁著太蒼的注意力在晶核上的空檔,從側翼不斷騷擾開天斧的持斧手,讓太蒼沒法將全部精力放在守晶上。
鳳凰血果的熾熱生命之息如洪流般在傲凌塵體內奔涌,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懸浮的灰金晶核上,體內的世界在劇烈翻湧著,那方世界的金色太陽正在以從未有過的速度旋轉。
他能感覺到。
晶核在等他。
那些法則紋路在他方才接觸的瞬間有了明顯的響應。
天宇本源對它認可的人有選擇傾向,而他的世界之道,與天宇的大道有著最天然的共鳴。
他深吸一口氣,三色光芒在體表驟然暴漲,暗金甲冑在鳳凰血果的修復下重新凝實。
他動了。
從枯骨老人與鴻蒙宮主混戰的縫隙中切入,三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動的長河直撲那枚晶核。
太蒼的斧光緊隨其後,開天斧八成的力道在這一擊中傾瀉而出。
鴻蒙宮主的鴻蒙印同時壓下,將傲凌塵周身的空間鎮壓如鐵。
枯骨老人的灰白骨針從另一個方向射來,封死了傲凌塵的退路。
三道至強級別的力量同時轟向同一道身影。
暗金甲冑爆出前所未有的灰金光芒,三色光芒在體表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繭。
鳳凰血果的熾熱生命之息在這一瞬間被催到了極致。
所有修復之力全部湧向甲冑與光繭的銜接處,將三道攻擊中的每一道都擋在肉身之外。
轟!
三道力量與傲凌塵的防禦在同一時間碰撞。
神殿的穹頂被那股衝擊波掀出一圈巨大的裂紋,地面上的法則紋路成片成片地崩碎。
周圍正在纏鬥的半步至強們被那股爆發的衝擊同時逼退了數步。
光芒散去。
傲凌塵的身形站在晶核正前方三尺之處。
暗金甲冑上裂紋密布如同冰裂的湖面,三色光芒暗淡了大半,他的嘴角金色血線淌到了下頜。
但他的右手已經探出,指尖穩穩地觸在了那枚灰金晶核的表面。
傲凌塵體內的世界之力在觸到晶核的那一瞬間猛然暴漲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度。
萬千法則紋路在那方世界的天穹中同時亮起,晶核表面的法則紋路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指尖,順著經脈匯入世界之中。
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震顫了。
太蒼的面色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握著開天斧的手在微微顫抖,濁氣翻湧的眼眸中殺意與不甘交織成一片墨色的暗雲。
鴻蒙宮主的鴻蒙印懸在半空,紫金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枯骨老人的灰白死光在指間明滅,凹陷眼窩中翻湧著深沉的驚異。
他們有了一個新的選擇,聯手,圍攻傲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