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啊!」
那由慘白焰光凝聚而成的防禦層,在這股法則洪流的衝擊下劇烈沸騰。
天宇魔神發出了悽厲至極的嘶嘯。
在這股恐怖的合力打擊下,它那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竟然被硬生生打得連連倒退。
每退一步,都會在虛空中踩出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
它身上的那些眼球紛紛爆裂,流出腥臭的黑水。
但這怪物,實在是太可怕了。
即便承受著如此毀天滅地的合力打擊,它依舊在死死地掙扎!
「一起死,都要死!!!」
魔神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它竟然頂著那如瀑布般沖刷的法則洪流,強行向前邁步。
被骨針釘住的經脈,被它強行用暴走的魔氣衝破、崩斷。
被樹人藤蔓束縛的四肢,被它用蠻力一寸寸地掙開,撕裂。
這具已經不能稱之為生命體的怪物,竟硬生生地頂著二十多位半步至強的合擊。
渾身燃燒著更加刺目的歸墟之火,試圖再度暴起,發動最後的自爆撲殺!
「不好!壓不住了!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加起來,還差最後的一線!」
太蒼咬牙怒吼,他的雙臂已經因為反震力而飆射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其他半步至強也是苦苦支撐,眼看那法則洪流就要被魔神強行撕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心中都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絲絕望之際。
「交給我。」
一道並不高亢,甚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絕對冰冷的平靜聲音,突兀地穿透了那狂暴到足以粉碎靈魂的能量亂流,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艱難地循聲望去。
只見,在剛才那片被魔神瘋狂肆虐的虛空廢墟中,傲凌塵不知何時,已經穩住了那搖搖欲墜的身形。
此時的傲凌塵,渾身浴血,衣衫襤褸。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卻發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質變。
他沒有再進行大開大合的防禦,也沒有去積蓄聲勢浩大的神通。
他猶如一隻在毀滅風暴中逆流而上的飛鳥,身形飄忽而堅定,竟然在一瞬間穿過了眾人交織那狂暴無匹的法則網。
不偏不倚,精準地拔升至了正在瘋狂掙扎的天宇魔神的正上方!
傲凌塵凌空而立,眼神中沒有悲喜,只有一片猶如古井般的深邃。
他緩緩地,將手中的開天斧高高舉起。
「嗡。」
這一刻,傲凌塵體內的世界沒有向外噴薄能量,反而開始了極其恐怖的向內塌縮、全速奔涌。
那枚隱藏在他世界最深處的種子,彷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了猶如心跳般的奇妙共鳴。
這種共鳴,甚至讓周圍暴亂的空間都隨之產生了奇異的脈動。
令人震驚的是,這一次傲凌塵舉起開天斧,竟然沒有爆發出之前那種動輒數十萬丈,能夠劈開混沌的絢爛斧芒。
相反,他將所有的本源、所有的法則感悟、所有的殺意與不屈,在這一瞬間,進行了超越了常理的壓縮。
最終,當那無窮無盡的偉力被極度壓縮到頂點時。
在開天斧那原本寬闊的斧刃邊緣,只剩下了一道細微到了極點。
如果不用神識去感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如髮絲的金刃!
這道線刃沒有任何光芒外泄,它深邃到了極致,彷佛不屬於這方宇宙。
它是由純粹的極道毀滅與超脫真意糅合而成,是足以從微觀層面,徹底切斷這世間一切法則,因果與物質聯絡的終極武器!
傲凌塵低頭,俯視著下方那咆哮著、試圖撕裂洪流衝上來的猙獰魔神。
他那染血的嘴唇微啟,吐出了一個輕若飄羽,卻重如泰山的字:
「斬。」
話音落下的瞬間,傲凌塵雙臂沒有絲毫的顫抖,順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奇妙軌跡,向下輕輕一揮。
那道細如髮絲的線刃,無聲無息地划過虛空,沒有空間破裂的巨響,沒有能量碰撞的火花。
準確無誤地切入了天宇魔神那重新癒合的顱骨裂隙之中。
沒有僵持,沒有阻礙。
摧枯拉朽。
在接觸到那條極致深邃的細線的瞬間,天宇魔神周身那狂暴不可一世的慘白焰光,那些猙獰扭曲的骨刺,以及那彷佛能吞噬一切的歸墟死氣,盡數在半空中瓦解!
緊接著,一幅絕美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出現了。
天宇魔神那龐大的軀殼,那具曾經萬劫不滅的至強肉身,竟然如同一座風化了一般,開始寸寸崩解。
沒有爆炸,只有湮滅。
從頭顱到脖頸,從胸膛到四肢。
堅硬的魔骨、沸騰的魔血,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細微的漫天飛灰。
被四周涌動的混沌亂流輕輕一卷,便徹底吹散,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在那漫天飛灰的最深處。
影那最後一絲由純粹惡念凝聚的意志,也隨著肉身的崩解而徹底暴露在虛無之中。
那團虛弱到了極點的灰光,在消散的前一刻,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沒有了之前的瘋狂與惡毒。
在生命走向徹底終結的最後一瞬,影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夾雜著無盡不甘、卻又帶著幾分解脫的嘆息。
「終究是一場大夢啊……」
微風拂過。
「噗」的一聲輕響,那最後一絲意志,猶如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天宇魔神的陰謀,影的三個紀元謀劃,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抹除乾淨。
戰場,陷入了長達一炷香的絕對死寂。
沒有能量的轟鳴,沒有魔神的咆哮,只有混沌氣流在無聲地流淌。
二十餘位死裡逃生的半步至強,紛紛癱坐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看向半空中的目光,猶如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祇。
虛空中央。
傲凌塵拄著那柄已經恢復古樸的開天斧,渾身沐浴在戰鬥留下的斑駁殘光中,靜靜地佇立著。
這場瘋狂的大戰,癲狂的大戰,他們似乎真的贏了。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期待地看著遠處的傲凌塵,內心都在為這一場大戰獲得大勝而感到狂歡。
就在這時,異變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