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深淵的底部，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了輪迴之火的燃燒，也沒有了天宇魔神那歇斯底里的狂吼，唯有無盡的虛無在悄然翻滾。
「咳咳。」
傲凌塵半跪在冰冷破碎的隕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他的肺腑都彷佛被鋼刀絞動。
那股暗紫色的詭異能量，雖然被他用輪迴本源強行壓制在了體內一角，但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腐蝕著他的至強法則。
太強了。
那種令人絕望的無力感，傲凌塵只有在弱小時期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巨頭時才體會過。
而如今，他已經踏足諸天萬界的巔峰，登臨至強領域，卻依然被人猶如拂去一粒灰塵般輕易擊飛。
「他到底是誰？那股力量，根本不屬於混沌……」
傲凌塵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來，目光死死地盯著神秘人消失的那片虛無。
就在這時。
「轟。」
毀滅深淵的上空，那被傲凌塵一劍劈開的裂縫中，突然垂落下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九彩仙光。
這道仙光無視了深淵底層紊亂的法則，直接在傲凌塵的面前化作了一條由時間與空間交織而成的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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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蒼老，空靈卻又帶著無比沉重之意的聲音，順著天梯緩緩傳下。
「孩子，上來吧。有些真相，是時候讓你知曉了。」
那是時空主宰的聲音。
傲凌塵微微一怔，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傷勢，拖著殘破的白衣，踏上了那條時空天梯。
光影變幻，斗轉星移。
當傲凌塵再次腳踏實地時，他已經來到了那片超脫於諸天萬界之上的時間長河。
這裡氤氳著無盡的仙光，鴻蒙紫氣化作龍鳳在星空中遨遊。
而在那方巨大的星空棋盤中央，三道偉岸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盤古祖神、鴻蒙祖神、時空主宰。
這三位萬古以來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無上巨頭，此刻真真切切地盤坐在傲凌塵的面前。
但讓傲凌塵感到意外的是，這三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此刻的眼神中不僅沒有擊敗天宇魔神後的喜悅，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蒼涼。
「你的傷很重，那股力量名叫歸墟，若不及時拔除，它會像毒蛇一樣吞噬你的輪迴道果。」
盤古祖神嘆了一口氣，他伸出那雙曾開天闢地的粗糙大手，隔空對著傲凌塵一抓。
「嗡！」
一股至剛至陽，純粹到了極致的開天本源湧入傲凌塵體內，配合著傲凌塵自身的輪迴之力，生生將那一團盤踞在他胸口的暗紫色能量逼了出來。
那團暗紫色的能量一出體外，竟然還想反噬盤古。
鴻蒙祖神一甩拂塵，萬千鴻蒙紫氣將其層層包裹。
時空主宰則是一指點出，將其徹底流放到了時間長河的盡頭，這才將其徹底磨滅。
僅僅只是神秘人隨手打入傲凌塵體內的一絲餘波，竟然需要三大至強巨頭同時出手才能徹底化解！
傲凌塵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對那戴著慘白面具的神秘人的忌憚，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多謝三位前輩出手相助。」
傲凌塵拱手行禮，隨即目光直視三大巨頭，沉聲問道，「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
「天宇魔神又為何會稱他為主人？」
「他口中的大清洗，到底是什麼？」
星空棋盤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良久，鴻蒙祖神輕輕捋了捋紫色的長須。
那一雙洞悉萬物的大道之眼中，泛起了一抹極其複雜的追憶與苦澀。
「孩子，你登臨至強，覺得這方混沌宇宙，浩瀚嗎？」
鴻蒙祖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傲凌塵微微皺眉，如實答道：「諸天萬界，億萬星域，時間長河貫穿古今，自然是無邊浩瀚。」
「是啊，對眾生而言，它是浩瀚的無垠苦海。」
時空主宰接過話頭，聲音虛幻而飄渺：「但對於真正的混沌而言，我們的這方混沌宇宙，充其量，只是一顆漂浮在水面上，隨時都會破裂的水泡罷了。」
傲凌塵心頭大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時空主宰。
盤古祖神悶哼了一聲，聲音如雷，卻透著憋屈：「別驚訝，小子。老子當年劈開混沌，以為開闢了天地萬物。」
「直到後來我們三人登臨絕頂，觸碰到了宇宙的終極壁壘，才絕望地發現。」
「在壁壘之外，並不存在什麼新的世界，而是一片連光和概念都能吞噬的、無法形容的絕對死寂之地。」
「我們稱那個地方為【無界之淵】，簡稱，【淵】。」
鴻蒙祖神一揮手，星空棋盤上的景象陡然一變。
諸天萬界化作了一顆散發著微光的圓球。
而在圓球之外，是一片無窮無盡，漆黑，令人看一眼就會陷入瘋狂的恐怖灰暗地帶。
「混沌劫氣，並非是我們宇宙內部自然誕生的法則陰暗面。」
鴻蒙祖神指著圓球邊緣那些滲透進來的黑色霧氣。
他的語氣在這一刻沉重到了極點：「那是淵在呼吸時，滲透進我們這個宇宙的毒氣。」
「如果把我們的宇宙比作一個垂暮的老人，那混沌劫氣，就是老人身上長出的屍斑。」
傲凌塵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天宇魔神？」傲凌塵喉嚨發乾。
「天宇，不過是沾染了淵之氣息，從而在這個宇宙內部孕育出的一隻寄生蟲罷了。」
時空主宰冷冷地說道，「他自詡為末日化身，自詡為至強，其實，他連淵的真正核心都未曾觸碰過。」
傲凌塵握緊了雙拳。
原來，那個讓他們拼盡了一切，犧牲了無數神明和生靈才堪堪擊敗的滅世大魔，在真正的黑手眼中，竟然卑微到了這等程度！
「那救走他的人，那個戴著慘白面具的神秘人？」
「他，是來自淵的使徒。我們稱他們為歸墟渡靈人。」
鴻蒙祖神的聲音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不可抑制的恐懼。
似乎在提起這神秘的歸墟渡靈人，就會讓他回憶起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