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禁軍指揮使?」
面對來人,李長風瞪大了眼睛,十分詫異,
「哈哈,沒想到吧!又是我!」
「李大球頭,你在咱大宋的興衰沉浮可都被我見證啦!」
指揮使搖頭晃腦的走過來,大船此時突遇激浪,大幅度顛簸起來,指揮使險些摔倒。
「李長風,你們在世界盃賽場上的拙劣表現,大家可都瞧見了!」
「別忘了!這一次可是現場直播!」
勉強站穩之後,指揮使摘下帽子,煩躁的扇風起來,
「這鳥地方,真她娘的熱!」
「這麼說,是皇上派你過來的……」
「你他娘的廢話!還能有誰?」
「李長風,你知道輸給高棉的比賽在東京城裡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嗎?」
「我大宋立國一百餘年,蹴踘比賽外戰從未輸過!到您這兒可是獨一份吶!」
指揮使沖著李長風,誇張的豎起大拇指,
「皇上大發雷霆,派我火速前來高棉迎回各位球星,回東京受審!」
指揮使說的眉飛色舞,眾人卻紛紛叫嚷起來。
「不過是輸了一場球,哪有治罪的道理!」
「再說了,這東方四強賽不還有兩場嘛!咱贏回來不就行了?」
「咱大宋的刑統和蹴踘律有哪一條規定輸了球要治罪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就是就是!你們既然看了比賽,就應該知道咱在客場是一個什麼狀態,我們這都是有原因的!」
「對啊對啊!小喬,你不是那些東西都傳回……」
「行啦!」
指揮使大喝一聲,眾人住了嘴。
「你們現在跟我掰扯這些,沒用!」
「等回到東京向聖人和高太尉解釋吧!」
指揮使耐煩的擺手,轉過身去。
「大人,那這般回去,聖人準備治我們啥罪?」
溫勝寒小心翼翼的追問,
「啥罪?」
「世界盃首戰失利,輸給如此弱旅,聖人的火可是大的很吶!」
指揮使轉過臉,一臉沉重,
「你們,難了!」
眾人還想追問,指揮使卻大手一揮,
「放飯!」
轉眼間,粗陋的木桌木椅就被抬到了眾人面前,晚飯瞬間上齊,頭一道菜便是那鹹魚煲黃豆,鹹魚是從泉州港帶出來的溫陵鹹魚干,用海水泡軟了,和船上囤的黃豆同煮,不用多調味,只擱了生薑去腥。
旁邊的是那炒海米拌野菜,海米是昨日泊在高棉,水手們潛水摸上來的新鮮小海蝦,曬了半日就成了金紅的海米,又在吳哥窟中薅了些肥嫩的馬齒莧,用開水焯過,拌入海米,滴幾滴從大宋帶來的芝麻油,撒一把粗鹽,清爽解膩。
正中的大陶盆中,是芋頭悶豬肉,這豬肉是稀罕物,是出發前在廣州府買的臘豬肉,切成方塊,和船上存的荔浦芋頭同燜。芋頭吸飽了肉香,粉糯綿密,豬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
還有一鍋雜菜湯,裡頭有從家鄉帶的干蘿蔔條、海帶結,又加了些南洋小島采的野蕈,煮開了撇去浮沫,撒一把蔥花,湯頭清亮,滋味鮮爽。
主食糙米飯,米是江南運來的秈米,混了些許雜糧,蒸得粒粒分明,白花花的米飯上,竟還躺著十幾條翻不了身的鹹魚,頗為眨眼。
更妙的是,水手們竟然還拿來了椰子,伙伕當即劈開,清甜的椰汁倒進粗瓷碗裡,如同涓涓清泉;椰肉則被他們挖出來,切成小塊,瞧著脆生生的,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股清甜。
最後,船老大翻著白眼,將米酒罈子中中的砸在桌上。
「一幫窩囊廢!竟然能輸給高棉!」
「要我說,就該把你們都扔進海里餵魚!」
「現在倒好,供你們吃,還要供你們喝!」
「你!」
眾人慾還嘴,指揮使抬手打斷了他們,
「有的吃就快吃罷,等回了大宋,還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了!」
一句話下去,大宋隊中人不再言語,隨後,他們眼中燃起了詭異的火焰,大家一擁而上,狼吞虎咽起來。
李長風沒有拿起碗筷,他起身,緩緩來到指揮使身邊,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李長風,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指揮使率先開口,他的臉龐,比天幕更黑。
「放心,我必定知無不言,畢竟你這次回去……」
「行了,咱們開始吧!」
在指揮使的敘述之下,李長風瞬間回到了比賽之後的皇宮之中,
「父皇!父皇!父皇!」
太子趙桓興奮的奔至道君皇帝的身前,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呀!」
「我大宋立國百餘年,蹴踘外戰未成敗績的神跡,今日可算是被李長風這小子打破啦!」
「兒臣很早就提醒過父皇,像這種來歷不明的小子,不能輕信!」
群臣瑟瑟發抖,道君皇帝臉色鐵青,坐在龍椅之上一言不發。
「父皇!您聽聽,您倒是聽聽呀!」
趙桓迫不及待的指著宮外,遠遠望去,宣德門上濃煙瀰漫,群鶴驚飛。
「您聽見了嗎?百姓們可還在那遊行吶!都一天一夜了!」
「所有人可都在喊法辦李長風,嚴懲賣國賊吶!」
「這一次,我大宋的臉面,可算是被他們丟完啦!」
趙桓捶胸頓足,同時向李邦彥使了個眼色,
「陛下,太子所言極是。』』
李邦彥一下就跳了出來,
「外面現在確實是民怨四起,我大宋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期許和付出最終竟換來了這樣的結果,確實無法接受。』』
「不懲治他們,不足以平民憤!」
「沒錯!李大人說的太對了!父皇,您昨天為了看這世界盃,可連邊關的急報都沒來得及處理!如今邊關形勢危急,這穩操勝券的蹴踘竟也吃了敗仗,您說說……」
「行了!別說了!」
道君皇帝低吼一身,李邦彥迅速拉扯趙桓的衣袖,趙桓旋即住了嘴。
「這場比賽……高太尉怎麼看?』』
道君皇帝眼神凌厲,掃向高逑,
「微臣,微臣,微臣……」
高逑迅速的跪在了道君皇帝的身前,可他嘴中確是拖拖拉拉。
「那老九吶!你怎麼看?」
道君皇帝調轉方向,不耐煩的問向趙構,只見趙構滿頭大冷汗,他迅速跪地,顫抖著,不語。
「父皇!父皇!兒臣有重要情況匯報!」
就在此時,趙夢圓突然衝進了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