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東京城中,凜冽的北風卷著鵝毛大雪,狂掃汴梁殘破的城樓。曾經萬國來朝、市井繁華的東京城,此刻狼煙散盡,只剩斷壁殘垣。厚重的城牆之下,密密麻麻的金軍鐵騎列陣合圍,鐵甲如黑潮覆壓大地,冰冷的戈矛映著慘白落雪,寒光森森,鎖死整座孤城。
堆滿屍體的內城宮門緩緩開啟。
漫天風雪之中,徽宗趙佶(道君皇帝,現為太上皇)與欽宗趙桓二人身著素色布衣,褪去帝王冠冕,失卻九天龍袍,面色慘白頹然,步履踉蹌地走出皇城宮門。昔日執掌萬里河山、坐擁四海榮華的兩代帝王,此刻身形佝僂,眼底滿是絕望、悔恨與無盡悲涼,再無半分君臨天下的威儀。
文武大臣緊隨其後,層層簇擁,卻無一人昂首。滿朝朱紫貴,盡數面色悽苦,有人垂首拭淚,有人牙關緊咬、滿目悲憤,有人身軀顫抖、心如死灰。
百官身後,是緊閉的民居、死寂的長街,是滿城瑟瑟發抖、不敢啼哭的汴梁百姓。大雪簌簌落下,覆在皇城的琉璃瓦上,覆在殘破的城垛上,覆在君臣慘白的面頰上,冰冷刺骨,無聲掩埋著往日的盛世榮光。
兩代帝王並肩而立,望著眼前黑壓壓的金軍大陣,望著漫天覆國風雪,終於低下了曾經俯瞰山河的頭顱。
國祚傾頹,山河破碎。
道君皇帝雙目渾濁,兩行清淚混著雪水滑落臉頰,凍得冰涼。欽宗死死攥緊顫抖的雙拳,肩膀劇烈發抖,他們的眼前,金國軍隊之威武,令人膽寒。
最前列是精銳的鐵浮屠重甲鐵騎,人馬皆披雙層冷鍛精鐵重甲,甲片層層扣合,寒光覆雪、凜冽攝人。騎士頭戴覆面鐵盔,雙目隱於暗影之中,沉默佇立、紋絲不動,胯下戰馬亦是披甲銜枚,垂首靜立,連喘息都極盡克制,整支重甲軍團煞氣凝實,如山嶽壓頂,不動便自帶滔天威壓。
鐵浮屠兩側,分列著一字排開的拐子馬輕騎,騎士手握長柄彎刀與硬弓,箭囊掛滿寒刃箭矢,馬背懸著殺伐累累的征塵。他們身形挺拔、姿態凌厲,目光死死鎖著皇城宮門,隨時待命而動,鋒刃映著漫天落雪,冷光細碎又刺骨,暗藏無盡兇悍。
中軍位置,高高豎起一面玄黑鑲金的大金狼主戰旗,凜冽北風撕扯著旗面,狼頭紋樣猙獰可怖、獵獵作響。旗下設鎏金狼座,金國主帥身披貂裘重甲,腰懸鑲嵌寶石的佩刀,端坐於高台之上,神色冷漠倨傲,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走出皇城投降的大宋君臣,眼底毫無半分憐憫,唯有勝者的漠然與睥睨。
大陣後方,無數金兵步卒持戈列陣,長矛層層林立、密如林海,長槍槍尖凝著霜雪,寒光連片閃爍。全軍將士盡數斂聲靜氣,無一人喧譁、無一人躁動,唯有北風捲動甲葉的細碎脆響,以及萬千鐵騎沉穩厚重的呼吸聲,沉沉碾壓在汴梁大地之上。
隨後,金國主帥下馬,在雄壯的號角聲中走到兩位皇帝身前。
「官家,好久不見!」
金國的主帥摘下頭盔,彬彬有禮的向道君皇帝與趙桓行禮。
「你是!」
道君皇帝不敢抬頭,趙桓率先叫了出來。
「宗秀!父皇!來接我們的是完顏宗秀!」
「什麼?是他!」
道君皇帝驚喜的抬起頭,仔細端詳。
「宗秀!真的是你!」
「太好了!有你在,我們可就有救了!」
道君皇帝興高采烈的衝上前,攥住完顏宗秀的手。
「宗秀!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可要好好為我們開脫呀!」
道君皇帝熱淚盈眶。
「呵呵……』』
完顏宗秀冷笑一聲,向後退了兩步,再次行禮。」恭喜大宋隊獲得世界盃的冠軍!「
「什麼?宗秀你也看了直播?」
道君皇帝瞬間來了興致。
「是呀!陛下,我打到外城的時候,特意吩咐手下不要破壞廣場上的大螢幕,這場決賽,可真是精彩呀!」
完顏宗秀鼓掌起來。
「那可不!」
「宗秀,朕平生觀賽無數,這絕對是有史以來大宋隊蹴過的最精彩的一場比賽!」
「尤其是這李長風!絕對稱得上大宋球神!」
「如今!高俅都沒他強!」
道君皇帝眉飛色舞,豎起大拇指。
「父皇!父皇!您忘了?李長風以前在球場上擊敗過完顏宗秀!」
「還有,還有趙夢圓那事……」
趙桓慌忙上前拉扯道君皇帝的衣袖。
「沒事兒!宗秀是自己人!」
道君皇帝不以為然,他走上去,攬住完顏宗秀的肩膀。
「宗秀!咱趕快走!找個地方,好好說道說道這決賽!」
「哈哈哈!」
完顏宗秀突然大笑起來。
「趙佶啊趙佶,都到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只關心足球!」
「你還是真是個球痴!大宋隊能拿到世界冠軍,你絕對居功至偉!」
此時,完顏宗秀突然抽出腰間的長刀,架在道君皇帝的脖子之上。
「宗秀王爺饒命!饒命呀!」
趙宋君臣瞬間全體下跪求饒,道君皇帝更是慌張喊叫,
「宗秀,你忘了?當初你來東京學習蹴踘,朕可是待你不薄呀!我大宋蹴踘的所有技藝與經驗,朕可都讓高俅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你了!你們金國蹴踘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崛起,可全是朕的功勞!」
「沒錯!這些,我都記得!」
「我還記得,在球場之上,我被你們大宋的李長風狠狠的羞辱了!」
說話間,完顏宗秀將刀鋒緩緩嵌入了道君皇帝的脖子。
「這……」
道君皇帝啞口無言,滿臉絕望。
「宗秀王爺!饒命呀!「
趙桓撲了過來。
「李長風他們很快就回國了!等他回來,我馬上命人將他捉來!任您發落!」
「只要您能消氣,怎樣都行!」
「把他們全隊處死都可以!」
趙桓不斷磕頭。
「哎!大宋隊在球場上這麼硬!你們這些人,怎麼就這麼軟呢?」
完顏宗秀十分鄙視的收刀,揮手。
「來人吶!把趙佶帶到陛下那裡去!」
手下將趙佶架走,後面的大臣隨即跟上。
「父皇!等等我!」
趙桓想走,完顏宗秀卻將他一把拉住。
「宗秀王爺!您,您還有什麼吩咐?」
趙桓面如死灰。
「當然有!」
完顏宗秀咧開嘴,露出一個壞笑。
「你們大宋的最後一場比賽踢完了!但我和李長風的比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