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看著洛清寒把最後那塊魚卷吃掉,嘴巴癟得更厲害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空碗空盤,暗暗咬了咬牙。
他要好好練武。
每天都要練,比誰都刻苦。
總有一天要把修為提上去,到時候把這臭老闆店裡所有的菜全點一遍,吃個精光。
他要吃窮這個臭老闆。
就在他在心裡發狠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身前。
馬天嚇了一跳,手裡的碗碟差點脫手,幸好那身影伸手幫他扶了一下。
千道子站在馬天面前,微微彎腰,兩隻眼睛盯著馬天上下打量。
他先是捏了捏馬天的肩膀,又托起馬天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最後抓起馬天的手腕,手指搭在脈門上探了片刻。
「骨骼清奇,經脈通透,丹田初開便有靈氣自聚。」
千道子捋著鬍子,眼睛越來越亮,「小傢伙,你簡直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歐陽小藝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這套說辭他太熟悉了。
當年他還是個在街頭偷饅頭的流浪兒,這老道就是用這套話把他拐上山的。
什麼「骨骼清奇」,什麼「萬中無一」,連詞都沒換過。
這麼多年過去了,就不能更新個版本?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的幾個師兄弟都是被老頭用同樣的方式騙來的。
千道子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弓著背,湊近馬天的臉:
「小傢伙,我看你資質不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怎麼樣,願不願意拜我為師?保你前途無量!」
馬天被千道子這一通操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轉頭,尋求馬長青的幫助。
馬長青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馬天身邊,把兒子往身後拉了拉。
他看著千道子,拱了拱手:「老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天兒年幼體弱,眼下還沒有拜師的打算。我這做父親的,想先帶他養好身子再說。」
千道子沒有收回手,依舊背在身後,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眯眼看著馬長青:「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人?」
馬長青頓了一下,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請問老先生是……」
千道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負手而立,身上那件破舊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那副邋遢老頭的模樣還在,可站在那裡,整間大堂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老道千道子,萬道山百山山主之一。」
馬長青瞳孔猛地一縮。
「您就是那位陸地神仙?」
千道子擺了擺手,鬍子抖了抖:「不敢當不敢當,什麼陸地神仙,就是個糟老頭子罷了。」
千道子說的謙虛,但馬長青不敢有絲毫怠慢。
往後退了半步,整了整衣襟,對著千道子躬身行禮,「原來是千道子前輩當面,晚輩失禮了。」
千道子擺了擺手,滿不在乎:「老道不在乎這些繁瑣的東西,起來起來。」
馬長青直起身,目光依舊帶著幾分敬重。
他行走江湖多年,對千道子的名聲早有耳聞。
這位萬道山百山山主,是天元大陸少數幾位站在武道頂點的人物。
關於他的傳言,江湖上流傳甚廣。
武法萬劫,千道唯一。
也有人稱作氣盪山河,千道不滅。
更有傳言說,這位老道早已摸到了那道傳說中的門檻,距離那個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天元大陸上能與他平輩論交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馬長青想到這裡,手心微微發汗。
他方才攔歐陽小藝那一掌雖未盡全力,但對方肩膀一震便將他彈開,那份真氣的渾厚程度絕非尋常宗師所能擁有。
千道子的徒弟,果然個個不凡。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馬天,嘴角一歪。
「小傢伙,願不願意拜老道為師?」
「你經脈通透,丹田初開,靈氣自聚,這等資質放在天元大陸里也找不出幾個。
你若是願意拜我為師,老道保證你三年之內踏入宗師境。」
馬天被那雙眯起來的眼睛盯著,下意識往父親身後縮了縮。
他揪著馬長青的衣角,從父親腰側探出半個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千道子。
他沒說話,但也沒有直接拒絕。
馬長青沒有替兒子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馬天。
見兒子沒有直接拒絕,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拜入千道子門下意味著什麼。
可他也清楚,天兒體弱多病,這些年跟著他顛沛流離,連頓安穩飯都沒吃上幾頓。
拜師之後能不能吃得消萬道山的修行,他心裡沒底。
千道子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抬手捋了捋鬍子:「這孩子體弱是因為先天元氣不足,經脈雖通但氣血不旺。
這毛病對普通人來說棘手,對老道來說不過是一味藥材的事。
你若是信得過老道,把他交給我,三年之後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子。」
馬長青長長呼氣。
把馬天從背後拉出來,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站到千道子面前。
「天兒。」馬長青的聲音有些發澀,「千道子前輩要收你為徒,這是天大的機緣。
但,為父還是那句話。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絕無反悔的機會。你可願意?」
馬天雖然還有些發懵。
但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一切。
被追殺,母親消失,吃不到臭老闆做的美食。
他心中的鬥志變得更加堅定!
當即,跪了下去。
「弟子馬天,拜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