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青正舉著抹布站在原地,看著老闆被一個醉醺醺的小姑娘纏住,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撓了撓後腦勺。
馬長青正在思考。
老闆這是在向自己求助?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李妖歌的表情。
那張臉確實沒什麼變化,和平時一樣冷淡。
可老闆也沒有直接開口讓他動手,這讓他有些拿不準。
以老闆的手段,若是真想掙脫,不至於拿一個三響宗師沒辦法。
那道紅衣幻影可是連七響宗師都能一擊秒殺。
現在老闆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也沒有動用任何手段,只是被抱著。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
馬長青覺得老闆看起來很享受。
他決定再觀察一會兒。
就在馬長青思考的這幾息工夫,顧樂臨已經發起了最終衝鋒。
她抬起頭,盯著李妖歌的臉看了一息。
「嘿嘿嘿......」顧樂臨看著那張清秀的臉龐,忍不住痴笑起來,「前輩好好看欸~」
她的雙手從李妖歌的腰間鬆開,轉而攀上他的肩膀,把他的上半身往下拉了幾寸。
那雙迷離的眼睛半睜半閉,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撲在李妖歌的下巴上。
踮起腳尖,那對嬌嫩的唇瓣泛著水潤的光澤,朝著李妖歌的臉湊了過去。
目標明確地朝著目的地發起進攻。
李妖歌瞳孔微微一縮,身體往後仰了幾分,但顧樂臨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後退的空間有限,那對嬌嫩的唇瓣越來越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唇面上的溫熱。
此情此景,一直躲在一邊看熱鬧的幾人知道不能再任由顧樂臨胡鬧下去了。
碧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邊。
洛清寒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掌心朝外,擋在了李妖歌的嘴唇前面。
顧樂臨嘟起的嘴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洛清寒的掌心上。
洛清寒指尖微動,一縷真氣從掌心透出,輕輕點在顧樂臨的後頸。
顧樂臨的動作驟然停住。
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整個人向後倒去。
洛清寒眼疾手快,把顧樂臨接住,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窩裡。
她把顧樂臨往懷裡攏了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那顆小腦袋靠在自己肩窩裡。
顧樂臨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衣料,蜷縮在她懷裡,像一隻睡著的貓兒。
洛清寒抬起頭,看向李妖歌,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歉意和無奈,語氣輕柔地開口:「前輩,實在抱歉。
小師妹從小滴酒不沾,方才那魚卷里的酒糟她沒察覺出來,吃了幾口就醉了。
她平日不是這樣的,醒了之後怕是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了。
給您添了麻煩,還請前輩不要放在心上。」
李妖歌整了整被顧樂臨蹭得有些凌亂的衣襟,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無妨。」
旁邊,歐陽小藝和千道子也走了出來。
歐陽小藝看著洛清寒懷裡醉得不省人事的顧樂臨,圓臉上露出幾分吃瓜的意味。
千道子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步。
湊到李妖歌面前,那張亂糟糟鬍子的臉上堆著笑,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熱切。
李妖歌面無表情退後了一步。
美少女他還能接受。
糟老頭子實在不是他的xp。
千道子也不以為意。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捋了捋鬍子,堆起一個笑臉,「這魚卷既然用了酒糟,那釀酒池肯定是有的。能不能……給老道來一碗酒?」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開口:「本店不賣酒。」
千道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為什麼不賣酒?」他往前湊了一步,鬍子抖了抖,聲音都拔高了半分,「掌柜的,老道這輩子就好這一口。
你既然有釀酒池,有酒糟,怎麼可能沒有酒?
只要給老道嘗一口,老道可以答應你任何一件事!
任何一件事,你說話,老道絕無二話!」
李妖歌面色不變,還是那句:「本店暫不考慮售賣酒品。」
這話若是被江湖上的人聽見,吐沫星子能把李妖歌淹了。
千道子是什麼人?
萬道山百山山主,站在武道頂點的人物。
哪怕散盡家財,也很難讓千道子欠下一個人情。
更別提一個「任何事」的承諾。李妖歌卻就這麼果斷地拒絕了。
千道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有酒糟不就是有酒嗎!為什麼不能賣?」
「那酒糟的醇香,分明是上等佳釀才能釀出來的底子,你哄別人行,哄不了老道!」
「酒糟是為了做菜,」李妖歌淡淡道,「不是用來賣的。」
千道子不甘心,又往前湊了半步:「那以後呢?以後也不賣?」
李妖歌面無表情的剛想開口,但想到了什麼,還是改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千道子眼前一亮。
以後再說,那就是一定有。
有希望就成。
只要有的盼,他就等得起。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塞進李妖歌手裡。
令牌入手溫潤,材質似玉非玉。
「嘿嘿,小子。這東西算是老道下的定金。
別著急拒絕,行走江湖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拿這令牌去萬道山,或是去天元大陸的其餘地界,只要報老道的名號,總能給你幾分面子。」
他捋了捋鬍子,補了一句,「不過,到時候若是有酒了,可莫要忘了老道我。」
李妖歌把令牌收進袖中,沒有拒絕。
看在令牌的面子上,李妖歌還是面無表情的給了個答案。
「酒會有的。但不是現在。」
千道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不怎麼齊整的牙。
他轉身朝歐陽小藝招了招手,牽起馬天:「走了,回山。再不回去,你師叔祖又要滿山找人了。」
歐陽小藝應了一聲,朝李妖歌拱了拱手,跟著千道子往門口走。
臨走前。
回頭看了一眼李妖歌,目光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洛清寒扶著懷裡還在昏睡的顧樂臨,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李妖歌微微欠了欠身:「前輩,小師妹這副模樣,今晚怕是回不了山了。勞煩開一間房,讓她歇一晚,明日醒了再走。」
她走到櫃檯前,對李妖歌開口道:「前輩,開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