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丟下這麼一個少爺不管,而不是按照輩分來選擇你。」
「你長生一向懶散,只在朝堂上坐了幾天,又怎能擔起大秦的重任?」
淳于越的話,說的很直白。
既點出了他的長處,又點出了他的短處。
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長幼有序的道理。
文武百官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要知道,這位始皇,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在大秦,當面進言,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始皇並沒有發怒,反而是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贏長生,淳于岳覺得,你不宜監國,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很好,我看你剛才也說了,這麼說,你也贊同淳于越的說法?」
這句話裡有話。
只是一眼,滿朝文武就明白了王沖的意思。
「如果長生是為了避嫌,那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既然贏長生都開口了,他也沒有反悔的理由。
他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兒臣與廢材無異,擔不起監國的重任,還望父王另擇他人!」
「比如,我覺得我哥哥挺好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好孩子,父親,您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一眾大臣們這才恍然大悟。
噗!
什麼以退為進,什麼挑撥離間,六公子會在意這些嗎?這才是真正的遊戲!
拿自己和垃圾相提並論,如果這都不夠真誠,那什麼才是真心?這簡直就是在踩著他哥哥上位。
饒是扶蘇心地善良,此刻也是熱淚盈眶。
可就在這個時候,坐在主位上的始皇,卻開口了。
「但如果我喜歡你呢?」
始皇此話一出,就連那些對始皇忌憚三分,不敢吭聲的大臣們,也都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馮去疾,李斯,王翦,這些人,都不再裝死。
所有人都震驚的抬頭,看著站在最前面,說出這番話的始皇。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難道陛下得了什麼病?否則的話,他怎麼會這麼著急?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與那些大人物們的胡思亂想不同,扶蘇此刻卻是異常的憋屈。
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來,扶蘇是被儒門洗腦的,他是真心相信的!
然而,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紳士!
這一刻,他沒有嫉妒六哥贏長生,也沒有怨恨始皇偏袒弟弟。
他在思考。
他在反省,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讓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而對自己這個新進朝的弟弟,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她眼眶微紅,一臉委屈,一臉茫然,卻又不想出醜,實在是太可憐了。
別人還好,淳于越卻是氣得直跳腳。
老人此刻渾身緊繃。
他雙目圓睜,脖子上青筋暴起,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怒視著始皇。
「陛下,這會讓扶蘇公子如何?」
「扶蘇少爺,出了名的善良,是大秦真正的太子,在朝也有很多年了。」
「就算有什麼地方不符合陛下的口味,陛下完全可以好好管教,或者嚴加管教,怎麼可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皇位的傳承,是國家的大事,你怎麼能拿來開玩笑?」
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眾人大驚!
我的天,這個淳于越怎麼會這麼厲害?為了救蘇少爺,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其實,即便是贏長生,此刻也是暗暗為淳于越喝彩。
「去去去!
祝你好運!」
「小爺是不是可以悠閒的過日子,就看你的了,老傢伙,好好干!」
淳于越知不知道這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那是肯定的!
可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對於扶蘇,儒家可是下了很大的賭注。
特別是淳于越和叔孫通,為了扶蘇,可以說是不遺餘力。
若是成功,儒門必然會興盛,他淳于越和叔孫通,也能一飛沖天,名垂青史。
但若是失敗,不但儒門要倒霉,他們二人的名聲,也會徹底臭了!
這是一場豪賭!
至於淳于越,他將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這件事情上,所以,他有些興奮,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一切,連始皇都心知肚明。
但他並不在乎!
朕為什麼要在意這些?「淳于越!」
一聲大喝傳來。
「誰來當皇帝,還用得著你點頭嗎?」
「朕的皇位,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朕的事情,是開玩笑的嗎?」
他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很平靜的面對著淳于越的三個問題。
「噗通」
一聲,淳于越跪倒在地。
他受不了始皇的目光,還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
索性,他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鳥,趴在地上一言不發。
然而,此時的始皇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轉過頭來,望向扶蘇道:「扶蘇,朕的決定,你怎麼看?」
「你對監國之位感興趣?」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朝堂之上。
但扶蘇踉蹌了一下,還是咬牙面對父親,抱拳行禮。
「父皇,兒臣是父皇的親生兒子,自然要遵從父皇的旨意。」
「一切都聽父王的,兒臣一定照辦!」
「嗯!」
始皇沒有理會扶蘇的話,而是轉過頭來,對著贏長生說道。
「贏長生,這個位置,你真的不要嗎?」
「沒有!
我覺得還是大哥哥好!」
贏長生依舊堅定的回答!
那挺直的背脊,斬釘截鐵的語氣,讓扶蘇在一邊看得熱淚盈眶。
「老六,你還真是單純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給我推薦!」
「他們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愛人,是我的朋友!」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先不說扶蘇心中的感動。
另一邊,秦始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冷哼一聲。
「哼,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長生,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一聽到父親那略帶嘲諷的話,贏長生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父皇真的生氣了,他一定會對自己下殺手的。
他連忙對著始皇擠出一個謙卑的笑容,然後快速的改變了方向。
「父王,我身為大秦之子,理應為大秦流血犧牲。」
「可兒臣是你的兒子,我不能讓你傷害到我和你的關係!」
「如果我做了攝政王,那我哥哥該如何是好?」
「所以,我有我的難處,希望父皇能收回我的命令!」
始皇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有一句話,朕沒有說清楚。」
「我師父長生,奉命執掌國政,你隨我去東邊遊歷,我會親自指點你。」
「如此,長生公子,你要不要代理?」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怔,就連贏長生也不例外。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始皇的身上。
牛逼!
你這個皇帝,還真是會玩兒!
敢情你早就想好了兩個兒子!
一個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她,還讓她遊歷天下。
另一人則在咸陽,主持朝政。
一位是由始皇本人親自傳授,現於天下;一者,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代理國家,在朝堂上,在整個天下,都有威望。
得!
一碗水,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稀釋了?贏長生砸吧砸吧嘴,看向始皇帝,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
他注意到了始皇嘴角的笑意。
贏長生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臥槽!
自己的父親,其實是個腹黑的怪物!
怎麼能用這樣的方法來強迫自己?!
好!
小爺認輸!
「是,父皇!」
贏長生不甘心的行了一禮,接過聖旨,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雛形!
事已至此,朝堂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畢竟,這一次朝,也就兩個少爺,兩個少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受到了公平的待遇。
不過,到底是讓他親自指點江山,還是讓他去做監國,那就不好說了。
但,最起碼,表面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就連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都沒有說話。
只有贏長生一副喪父的樣子,板著一張臉,一聲不吭的靠在柱子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沒節操!
來坑我的!
偷襲!
居然敢對我這麼一個正值壯年的美男子下手!」
「我為什麼要插手國事?」
自己這個監國,還能偷懶不成?贏長生渾身不自在,垂頭喪氣的靠在柱子上,低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畢竟,朝堂之上,講究的是一個「觀」
字。
總之,他只是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地插上幾句嘴,不管是對是錯。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來看戲的。
但如果是監國,那就另當別論了。
平等的權利和義務!
他現在是監國,自然要履行監國的職責。
一想到自己的父皇將一箱箱的奏章送到章台宮,還有那一百多斤的竹子,他就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所以,從朝堂上下來之後,他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死人,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抓起旁邊的裘衣將自己的腦袋蓋住,整個人就像是一條上岸的魚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廢的味道。
【叮——】檢測到宿主的職務變動!
】【叮——】越是危險的地方,價格就越高!
】【叮——】宿主無法抗拒,導致任務變更,根據系統判定,宿主並非自願接受,故獲得2500點摸魚值!
】【叮——】目前摸魚值:二百八十五!
】「下一步摸魚值:三千點!」
看著這熟悉的提示,贏長生連忙從床上跳了下來。
「嘖嘖,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你看,光是坐在這裡,就有兩千五百點的獎勵!」
「如果我在監國的時候,還能再偷懶,那就更好了。」
「行了行了!
再這樣下去,長生指日可待!」
有句話說得好,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你連睡覺都不需要睡覺!
身為前世牛馬的贏長生,對任何事情都看得很淡。
加班也就算了,福利肯定是要有的!
如果你有足夠的錢,你就可以透過努力和努力,實現自己的價值!
如果不交錢,就會被貼上「愚蠢的老闆強迫我加班,滾!」
贏長生這種人,對職場上的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的。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贏長生乾脆把門關上,在桌前坐下,認真的思考著。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系統和朝廷的變動,實在是太讓人眼花繚亂了,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好處,以後要做什麼,他都需要弄清楚。
「目前摸魚值為2885,距離升級還差115點。」
「好吧,看樣子,我很快就能拿到下一個獎勵了!」
「一百一十五點,這還不是手到擒來!」
「再說了,上一次的礦石開採方法,我們還沒有正式公布!」
「不知道這遊戲裡,會不會有什麼玄幻的東西?」
「不過,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干吧干吧!」
首先,他開始盤點自己獲得的系統獎勵,以及今後的發展方向。
最後清點了一下,贏長生笑的合不攏嘴。
接下來,就是他最關心的事情了。
這就有點讓人忐忑了!
古往今來,還從來沒有哪位開國之君,會讓別人來監國!
如果是這樣的話,趙高就不會假傳聖旨,也不會有胡亥繼位了。
其次,現在的監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代理國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監國」
,其實就是一份「試作版」
。
始皇在一旁看著呢!
一念及此,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沒錯!
現在還只是一個版本!
上有先皇這樣的明君,下有一群能幹的臣子,自己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當然,贏長生也沒有什麼治國經驗。
可他也是在工作崗位上工作的!
作為一個大老闆,他當然要努力工作、承擔責任,因為他的薪水和權力都很大。
作為員工,他當然要工作、承擔責任,畢竟,他是被公司僱傭來工作的。
但中層幹部想要升職,就得努力工作。
但如果他沒有野心,只是想要偷懶呢?哈哈哈,人人都有責任,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對,這才對嘛!
果然,越是危險的地方,魚就越是值錢!
想通了這一點,贏長生立刻在竹簡上刻下了自己胡亂寫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