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劍!
「該來的,總會來。」
齊麟心裡清楚,面對這副宗主,他沒有拒絕的權力。
只看實力,這副宗主霄乃是歲月劍宗新生代頂樑柱強者,絕對九相星宿海以上,將來有希望成就陰陽仙。
而齊麟就算開了太古神道,四噬葬天境,也遠不如他。
於是,齊麟只能抽出那斷劍時光,雙手呈給這天霄副宗主!
而天霄副宗主握住劍柄,拿在手中,開始上下端詳。
此劍黯淡無光,且還折斷,只剩下兩尺長,若不是大道柳幫忙催動,實際上它毫無威力,戰鬥的加成不如道器。
天霄副宗主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對齊麟道:「此劍,你從何而來?」
齊麟早想好了說辭,道:「祖上傳下。」
天霄副宗主道:「這確實乃是老祖宗的時光劍,其劍尖在另一個仙天弟子『樞』手中。」
齊麟倒沒想到,樞竟是仙天弟子。 其實,作為宗主之女,媱的天賦應該也很不錯,只是她歲數太小,還沒真正爆發出來。
「齊麟。」
那天霄副宗主眼中劍氣涌動,他看著齊麟,緩緩開口,「歲月劍仙遺物,何其重要?放在你手中會有遺失的風險,且第十帝脈的族地不在歲月天星,也難守此劍。」
齊麟便問:「副宗主的意思是?」
天霄副宗主道:「該交由合適的人先保管。」
齊麟早知如此,聽到這話,心裡還是煩躁。
不過,他能忍住,不動聲色道:「既如此,便由副宗主保管吧。」
天霄副宗主卻忽然搖頭,「既然其劍尖在樞手中,這半截斷劍,便由另一位仙天弟子保管即可。」
說著,他將手中時光劍一彈。
叮!
時光劍朝著鑒飛去。
鑒瞳孔微微一縮,伸手去接劍,同時開口道:「多謝副宗主。」 他看見的眼神,有些濃烈。
「嗯?」
齊麟心中一股邪火升騰而起。
說自己保管有風險,結果交給鑒?
這天霄副宗主,拿自己的東西去贏得溯光道祖的人情?
可恥啊!
齊麟被噁心到了!
這時,那鑒已然接住了時光斷劍,拿在了手中,眼眸之光落在了這劍上。
「恭喜。」
他身邊之人,看著這老祖宗之劍,都有艷羨之心。
白金少年鑑伸手,在這斷劍上掃過去,目光愈加濃烈。
「老祖宗,我定珍惜此劍,一生護之……」 他默默低語,眼含崇敬。
齊麟被人『橫刀奪愛』,自然不爽。
「瘦瘦。」
他忽然低語。
那斷劍上的大道柳,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一道道青色痕跡在時光劍上湧起。
錚!
時光劍陡然翻轉,那鋒利的劍刃甚至割傷了鑒的手指。
嗡!
這把劍竟陡然脫離了鑒的掌控,瞬間飛回了齊麟的手中。
齊麟『一怔』,對天霄副宗主道:「副宗主,此劍有靈,與我共存三十年,恐怕不願意讓他人保管。」
那天霄副宗主皺著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一伸手,時光劍再回到了他的手上。 錚錚!
卻見時光劍劇烈掙扎了起來。
其上的青色紋路,扭動起來,匯聚成一張臉,對著他罵道:「不肖子孫,你找死?」
天霄副宗主渾身一震,連忙放手。
劍再回齊麟手中。
而大道柳還在模仿她擅長的老男人聲音,罵道:「誰再把我送來送去,我弄死他!」
天霄副宗主沉默了。
霆和江清淺方才的笑意,也完全收了起來。
他們一起回頭,看向了那白金少年鑑。
只見少年剛剛喜得老祖宗之劍的欣喜和濃烈,還僵硬在臉上,手指的血還在往下滴落。
直到此時,他才緩緩抬頭,看向齊麟手中那時光斷劍,眼角抽動了幾下。
「副宗主。」白金少年聲音平靜,「既如此,此劍便還是由他保管吧。」 他說這話,也算是給自己台階下了。
然而,他掃了齊麟一眼,那眼神十分深邃。
「嗯。」天霄副宗主眉宇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再看向齊麟,「務必保證此劍安全,絕不允許丟失。」
齊麟將時光劍插回腰間,「副宗主放心,它比我的命重要。」
少年之言語,擲地有聲。
那劍上大道柳非常神氣,向旁邊那劍柄小獸嘚瑟道:「聽到沒?我比這小子的命重要!」
劍柄小獸直翻白眼,「這小子的命又不值錢,你比他重要一點,也就一般。」
「去你大爺!」
它們纏在了一起,作勢要打架。
齊麟只能將它們按到腰後去,別丟人現眼又露餡。
劍是保住了!
但齊麟也知道,他和這仙天弟子『鑒』之間的矛盾,也不可避免的建立了。 鑒手上那一道血痕,就是血的見證。
那大胖子福見氣氛古怪,連忙道:「副宗主,我們告退。」
天霄副宗主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福給齊麟使了個眼色。
三人一起告退。
出了試煉司,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但蛋一臉苦相,「完了,那鑒厭上你了。」
齊麟挑眉:「你怕他?」
蛋頭疼道:「以前我和他都是日嚳弟子,哪怕他比我強,那也用不上怕。現在不得了,他成仙天弟子了,那可是界主身份,地位跟我老子一個級別了!我要是不尊敬他,都得被衡天界刑罰盯上呢。」
他雖這麼說,可齊麟還是沒什麼所謂。
「做自己的事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怕個屁!」
一個天才仙天弟子而已。 而今對齊麟和第十帝脈虎視眈眈的強者,才是齊麟心裡的壓力所在。
「說得好。」大胖子再給了蛋腦門一巴掌,「多跟人家小麟學學,就你這還蛋哥?蛋弟差不多!」
「汗。」
蛋無從反駁,他看向齊麟,見這小子躍躍欲試,便問:「你打算直接去萬道碑啊?」
齊麟確實等不及了,「走?」
蛋咬牙:「走唄!」
齊麟便向福道別:「福叔,今日多虧了你。」
那大胖子笑了笑,「小事一樁,倒是你自己,凡事務必小心,熟讀歲月劍宗的規則,別讓人抓住把柄,只要你有理,我們道祖就能保你沒事,懂?」
顯然,雪境嬋和微生夢櫻的成功,似乎強化了他的決心。
「懂了!」
齊麟更加心裡有數。
「去吧。」 在帝星棧道上,他們分開,蛋帶著齊麟前往那試煉地,萬道碑。
……
試煉司內。
那天霄副宗主,漠然看著齊麟等人離去。
他沒說話,試煉司內一片寂靜,連那嬌美襲人的江清淺亦閉著紅唇。
「天鑒。」
天霄副宗主回頭,對那白金少年道:「三日後,不朽峰將舉行你正式登任仙天弟子的儀式。」
鑒問:「那兩位……」
天霄副宗主道:「素月道祖自己拒絕的,所以沒辦……你和她們不同,你是齊氏帝族,自小在歲月天星長大,而今登頂弟子巔峰,該給全宗弟子親眼見證。」
「是。」
鑒默默點頭。
可能是少了一把劍,他對那個風光儀式,並沒有太多期待感。 「天鑒哥。」
這時,他身後一位身穿粉棕色短裙的嬌俏少女,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道:「萬道碑馬上要釋放『劍星』了,不知道老祖宗留下這劍碑,這次又會有什麼造化流傳劍宗?我們一起去摘劍星吧!」
這少女,乃是百歲以下道聖之一,亦是日嚳弟子。
鑒看向了遠處,那是萬道碑的方向。
「摘劍星?」
忽然想起,那齊麟剛成為日嚳弟子,他豈會錯過萬道碑十年一度的盛事?
「你們呢?」
鑒問剩下兩個日嚳弟子。
這兩人亦都是極其崇高的天賦妖孽。
百歲道聖!
其中一個紫衣少年道:「一起去。」
如此,他們四個百歲道聖,向天霄副宗主道別,迅速離去。 等他們走後。
這試煉司內,只剩下天霄副宗主、霆、江清淺。
江清淺悄然間,挽著了天霄副宗主的右臂。
霆見狀,低頭躬身,「屬下告退。」
「不用。」天霄副宗主似乎並無風花雪月的心思,他眯眼看著一眾年輕人離去的方向,忽然笑道:「發現沒有,這第十帝脈冒出來後,『站隊』好像開始了,甚至有人衝到最前面去了。」
霆默默道:「正常,畢竟,歲月劍宗發展到現在,對於魂宙殿,總有意見相左,這是自上而下的……這所謂第十帝脈,只是誘因。」
江清淺幽幽道:「真正影響大局的,還是那二女,她們今日的表現,只會讓一些人更加盲目自信吧?」
天霄副宗主搖頭嘆氣,「才過幾天好日子,就目中無人了,這般種族劣根性,確實沒救。」
霆問:「所以?」
天霄副宗主忽然咧嘴笑了起來,「這是好事……亂,才有機會。有人想送死,千萬不要攔著,讓他們顯、讓他們鬧,讓他們自己選擇萬劫不復。」
……
前往萬道碑的路上。 蛋還在向齊麟介紹:「所有源道祖中,只有兩個道祖不是第一帝脈的,那就是溯光道祖和我們素月道祖。其中溯光道祖出自第二帝脈,那什麼鑒,自然也是第二帝脈。」
齊麟問:「那是第一帝脈強,還是第二帝脈?」
蛋瞪眼,「你在說什麼傻話?所有源道祖,加起來十幾個啊,只有兩個不是第一帝脈啊?正副宗主一共四個,其中三個都是第一帝脈,只有經緯副宗主是第四帝脈,你說誰強?第一帝脈的實力,超過其他九個帝脈加起來。」
齊麟瞪眼:「第一帝脈強大至此?」
蛋笑道:「那是真正的老祖宗歲月劍仙的嫡系血脈,我們這些都算支脈了,能出一個道祖,一個副宗主,那都是祖上燒香,明白?」
「明白了。」齊麟默默點頭,「這麼說,鑒也是唯一一個第一帝脈以外的仙天弟子,對吧?」
蛋嗯了一聲,「我看宗門並沒有把你媳婦和師姐算成是我第九帝脈的,所以,鑒現在確實地位崇高,其他三個百歲道聖,我估計都要跟他混了。」
正說著呢,他抬眸,雙目崇敬看向前方,「萬道碑,到了!」
齊麟渾身一震,往前看去!
只見前方那綠色的迷霧和淅淅瀝瀝的雨點之後,在那巍峨的青色群山之間,隱約可見一把擎天的綠色巨影!
高到沒有盡頭!
直抵宇宙深處! 感覺比問道峰都還要高!
齊麟的目光穿過迷霧,定睛看去,只見這萬道碑像是一把被人從天上倒插下來的巨劍,劍尖朝天,劍柄埋在大地深處。
起碼有十萬丈之高!
遠遠看去,只見那萬道碑的碑面是一整塊完整的綠色晶體,光滑如鏡,隔著許遠,齊麟隱約能看到碑面上有著無數細密的光點。
這些光點,正在遊動!
「那是什麼?」
齊麟和蛋一邊靠近那萬道碑,一邊問道。
「道魚!」
蛋一臉驕傲,「這就是老祖宗留給我們後人的造化,每一條道魚,道蘊無數,若能與魚交匯,駕魚遨遊萬道碑,便能在老祖宗的引領下參悟大道,從而凝聚道果!」
「哦?」
齊麟定睛看去。
果然! 那萬道碑上,每一點光都是一條青色的魚,它們在碑面下遊動,成群結隊,有的快如閃電,有的慢如流水,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游弋。
齊麟大概猜測,有一萬條道魚!
所以,才叫萬道碑?
「親近道魚,就能參悟老祖宗留下的道麼?」
齊麟喃喃自語,眼神透亮,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畢竟,他腰間還掛著老祖宗的劍仆大道柳,以及時光劍呢。
還好沒被那鑒奪去!
「不只呢!」
蛋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蛋頭,一臉興奮!
「快看,萬道碑下來了好多人!這讓我想起來了,今天不只有道魚,還是萬道碑十年一度閃耀『劍星』的日子!很多人都會來摘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