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個鬚髮皆白,神威鎮天的老者,出現在這小神庭的廢墟之上。
望著這破滅的小神庭,老者那雙目之中如同血蛇般的血絲,破出眼球,瘋狂扭動。
滔天的神怒,在其體內醞釀。
「末法封天宙父!!!」
殘留的人神,紛紛朝著這老者跪拜。
眼神極度的狂熱。
轟轟!
足有五萬億的眾生線,從三號星的伴星席捲而來,匯聚在了這末法封天宙父的身上,讓其神威狂飆,擁有了堪比葬天神的戰力。
這也證明,血的送葬行動,還沒真正開始。
畢竟伴星數量太多,且還需要從帝星轉移,那幫人可沒那麼積極。
「爾等,罪孽深重,罪無可恕!」 那末法封天宙父染血的雙眸,一眼便看到魂、峯等人,滔天的神威鎖定這五人,滅殺之心轟然奔騰。
然而!
他並沒看見這群外來者的領頭人物。
機!
就在廢墟深處地下一個角落中,這仙風道骨的白袍老者,通過廢墟的間隙看到了那末法封天宙父。
「大魚上鉤了。」
機冷漠一笑。
轟——
當他一手拍在心臟上的時候,只聽得一聲無比尖銳的鳥鳴,陡然撕裂了整個三號星首都人神的耳膜!
一道無比奪目的白光,從其心臟上爆發。
轟轟轟!!!
廢墟巨顫之間,一隻巨大的白色巨鳥的轟然騰起,那奪目的光耀力量當場湮滅了半座廢墟,遮蓋了半座小神庭! 這竟是一隻堪比囍那最大鬼面鴛鴦的巨鳥。
它是一隻仙鶴!
其渾身光耀,擁有纖長的身軀,鋒利的爪子,孤冷的眼神。
其雙翅展開,鎮天蔽日,神威滔天,有著比那鬼面鴛鴦更崇高的鋒芒!
這完全是時之古神血和太古神道改造後的效果。
「這就是爹的葬天劫?」
魂等等子女,紛紛抬頭仰望這『光之仙鶴』,心神震動。
哪怕這是親爹的力量,他們都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他們見過齊麟的葬天劫,那是焚燒彩色火焰的蘇憐汐,是一個清冷出塵的女子。
而機這葬天劫光之仙鶴,明顯受到椿的神脈影響,乃是零神系光之神威。
明明是神的力量,卻硬生生給這個血腥戰場帶來一種光明的感覺!
一剎那,當那光之仙鶴葬天劫騰空的剎那,整個小神庭完全陷入了死寂之中! 轟隆——
光之仙鶴振翅,奪目的光輝照耀三號星,相當於囍降臨天道叄星的恐怖。
葬天劫離體,機本人還站在廢墟之下深處,在場哪怕有外人,誰敢相信這是他的葬天劫?
只會相信此地有一尊葬天神!
「什麼……」
那暴怒的末法封天宙父剛登場,五萬億眾生線一起仰望眼前那光之仙鶴,當場神念坍塌!
咔咔咔!
他陷入了極致的恐懼之中,帶著五萬億的信仰者一起顫抖,雙目之中譁然飆淚。
「葬天神!!」
他根本沒有任何鬥志,帶著五萬億信徒一起朝著那光之仙鶴下跪。
嗡!
那光之仙鶴的速度就如光一樣! 它無比冷漠的看了末法封天宙父一眼,身影瞬息消失原地。
下一次出現,它那如長槍般的鳥喙已然洞穿了這宙父的軀體!
噗嗤!
一個巨大的血窟窿出現!
「呃?」
末法封天宙父一怔,低頭,血淚嘩啦啦落下,神態茫然。
「吞噬……」
撕拉!
那光之仙鶴拔出鳥喙,將其全身一口吞下,一千道永恆神印帶著神源一起完美噬神。
咕嚕!
哪怕是宙父,也是一下的事。
機真正看上的,是星核內部末法神庭那上千的永恆神! 三號星的陣器到手。
「回。」
機雷厲風行,收回那光之仙鶴葬天劫,帶著兒女殺入了星核的末法神庭。
嗡!
末法神庭之內,還有兩個宙父,以及無數道神、眾生帝、永恆神。
另有神尊、宗神、主神無窮無盡。
機的葬天劫雖然和囍有一定區別,但對於這些低一個級別的神明的碾壓還是很徹底的。
轟隆!
巨大的光之仙鶴飛越末法神庭,所到之處,無數神源被吞。
哪怕他專挑永恆神,六噬葬天境,也無神可擋。
兩個宙父,滿格眾生之力,也不是機的一瞬之敵。
「這四個斬神界主,其實力幾乎都能碾壓這些宙父宙母,可卻還是以保險為名,先送葬蒼生……仙女座這大善聯盟,真是夠善的。」 機沒什麼時間感慨。
他太缺時間了!
於是,這光之仙鶴以最短的時間,在這末法神庭肆虐,先滅宙父,再殺眾生帝、永恆神。
強勢的神明,只要違反時之古神禁忌,開始吞噬之道,就是弱神的災難。
當初囍就是靠怨念,狂飆強化。
而今機那葬天劫橫掃末法神庭,簡直如神明的最強克星,那光爆一輪一輪席捲末法神庭,仙鶴極其神速、鋒芒!
一個個崇高惑世的永恆神、眾生帝,在恐懼當中被吞噬,神源被寂滅,永恆神印被完美噬神。
終於!
在最後一次奪目的光爆之中,那光之仙鶴的體型往上漲了一輪。
「七噬葬天境!」
暗處,機眼神一亮,眼中冷光更強。
「永恆神印效果雖然差,但足足滅了接近一千尊永恆神,還是有效果的。」 嗡!
機直接將那光之仙鶴葬天劫收回體內。
「爹!」
瀾望著這血腥一片的三號星,問道:「接下來怎麼辦?收尾?」
機冷冷道:「三號星主要神已死,以後有的是收尾時間,我們現在去報仇。」
「報仇?」
其餘子女上來,眼眸陡然森寒。
經歷剛才的事情後,他們口中,已然沒有了『同族』這兩個字了。
黿問:「爹,是你單獨去,還是我們一起?」
機道:「都跟在我身邊,我們此行的敵人,可不只這一脈同胞,也不只神……」
他們聞言,渾身一震,都明白機的意思。
機咬了咬牙,「只要扛過這一劫,我們一家,自有海闊天空。」 言罷瞬息,他們已經登上了帝星棧道。
竟是……離開三號星!
……
一顆伴星。
「這就是三生星模式?」
當血第一次看到眼前無數的籠屋時,他都震驚到嘴巴都張開了。
「我自詡一個惡人,平生殺伐不少,但論作孽,我在這些神明面前,連一根蔥都算不上啊。」
他旁邊,一個同樣血發的妖嬈女人幽幽笑道:「三哥,若非這神明如此逆亂人間,大善聯盟又怎會將其視為第一大敵呢?」
她是斬神界的神序司司主,正是帝的上司,同時,也是血的妹妹。
「不愧是神!」血咋舌,然後再悲天憫人的嘆了一口氣,「這些神惑之人,被囚禁一輩子,掌控精神,生育一生,最後還要當陰兵,真是可憐啊。」
妖嬈女人認真道:「所以說,我們儘早送他們解脫,才是大善之舉。」
血翻了翻白眼,「真要救他們,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生活,後續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太多了,不利於這些新帝星的開發。我聽魘叔說,宗主和源道祖們,有意將這些新的帝星打造成種植地。」 妖嬈女人幽幽一笑:「包括星塵海?」
血聳肩,「廢話,第十帝脈豈能例外?一脈就二十幾個人,占據九十九顆帝星,這合適麼?」
妖嬈女人道:「那機,是個老犟驢,他不會同意吧?」
血雙目中血光涌動,忽地笑道:「他同不同意重要嗎?你以為這次帶他們一家出來行動,真是讓他們立功的呢?」
妖嬈女人眼睛一亮,「我們是給魂宙殿送菜來了?」
「嗯。」血面色幽冷,「不知道為什麼,魂宙殿對他們格外感興趣,上次策夫婦和魘叔失敗,這次再無人干擾,瓮中之鱉罷了。」
妖嬈女人恍然大悟,也跟著幽冷笑道,「看他們那囂張模樣,我還以為素月道祖真能保住他們呢?」
「想太多了。」血詭笑一聲,「實際上,宗主任命機為斬神界第五界主的時候,就已經在告訴素月道祖,年輕人你可以保,但這老頭機,是要送給魂宙殿的,不然無法交代。」
妖嬈女人忍不住嗤笑,「這老頭有點蠢啊,連這都看不明白,還興致勃勃把一家人安插進斬神界,離開歲月天星出來送?」
血聳肩,「這幫人根本不懂歲月劍宗內的漩渦,迷信素月道祖的力量,卻不知素月道祖也不過只是十三尊陰陽仙之一而已。」
妖嬈女人深深道:「所以說,素月道祖明知道他們只要出來,就一定回不去了,卻不提醒……」
血幽冷笑道:「說明他們陰陽仙達成默契了,而這幾個蠢貨,渾然不知自己被賣掉了。」 妖嬈女人也樂了,「以素月道祖之威,也只能保住十幾個年輕人而已。」
血冷淡道:「最多三個,雪境嬋、微生夢櫻、齊麟,其他的,最終都得送到魂宙殿……這事你我知道就行了,別亂傳,素月道祖還是很考慮那二女的忠心的。」
妖嬈女人笑道:「她既然退了一步,宗主和溯光道祖,自然賣她面子……不過,魂宙殿能處理她的陰仙護身劍氣麼?」
血陰笑:「你說呢?那可是魂宙殿!魂宇宙的掌控者,天地宇宙的超級霸主!我們仙女座的魂宙殿只是他們的一部分……他們的背後,是古魔!」
提起『古魔』二字,妖嬈女人胸腹起伏,無比震動。
這時,那雲星宗主一路小跑,滿臉春光上來,「天血界主,歲月帝軍和我們雲星地宗之人,基本已經就位了,現在開始屠殺嗎?」
大軍行動,自然會慢一些。
啪!
血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什麼叫屠殺?我們這是行大善之舉,送蒼生解脫神惑,幸福入輪迴!」
雲星宗主挨了一巴掌,不顧臉上紅燙,連忙敬佩道:「天血界主,境界高啊!小人要向你學習的地方太多了!」
血微笑,「好好看,好好學。」
說著,他這才面向遠方那無數的籠屋,那笑臉陡然收起,臉上每一個毛孔都在透著極致的漠然。 「全軍聽令,執大善之舉,行動!」
轟——!
伴星之上,氣浪陡然掀起,一個個遠超凡人,屹立在蒼生之上的強者,祭出古寶甚至道器,面向了那籠屋內手無寸鐵的萬億凡人。
仿佛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神明身上的微生之物。
「欲殺神明,先清其身。此乃天地宇宙之公理也!」
血看著那浩蕩大軍行動,目光灼烈而笑。
他很輕鬆的看向遠方,夜色之下,那籠屋之城無比靜謐,安靜得好像一片死亡地獄,迎接死神們的降臨。
就在這時——
一道光,在這籠屋盡頭的地平線上閃耀而起,瞬間刺入了血和其身後大軍的眼球上!
轟隆——!!!!
一隻遮天蔽日的光之仙鶴,在那地平線盡頭如同太陽一樣升起,捲起萬丈的光電氣爆,剎那之間讓這一方天地從黑夜進入了白晝!
無數籠屋內的人們,被這奪目的白光驚醒,通過那小小的窗戶看向蒼天。 他們看到了那一隻纖長又巨大的仙鶴,它的速度快到難以想像,當它衝出地平線的下一刻,便已經帶著無盡的光輝氣爆,出現在歲月劍宗大軍的頭頂上!
「什麼東西……」
血根本沒見過葬天神,更沒碰過葬天劫,所以這一剎那,連他都瞪大了血眸。
「無知域外惡鬼,竟敢屠殺吾之子民?」
一句震怒之音,從那光之仙鶴口中響起。
如此尖銳之聲,卻如一束光一樣專程抵達這一群人的耳際!
「啊!!!」
一剎那,無數人雙耳飆血,面色慘白!
「這是神!神!」
在他們驚魂慘叫時刻,那光之仙鶴雙翅一斬,殺出兩道恐怖的光之刀刃,瞬息命中歲月帝軍。
竟當場將一半的歲月帝軍,絞殺成血肉碎末!
場面無比壯觀、血腥。 這正是椿曾經的神罰『十字宙光』。
「啊——!!!」
極度驚恐的慘叫,一雙雙震顫的眼神,不知多少人當場嚇破了膽。
他們本以為送葬蒼生是個輕鬆任務。
雲星宗主面色大變:「這可能是葬天神!他在保護他的眾生線!」
聽到這話,血臉色當場扭曲。
他和機換了一個最難的任務?
雖如此,他作為六相星宿的歲月劍宗頂級強者,根本無任何畏懼。
「我倒要看看,你這尊葬天神是哪個境界?」
轟隆!
血陡然化作一道血光,轟然沖天。
「天血界主出手了!」 一時間,無數的希望寄托在了這斬神界第三界主的身上,除了他之外,其他司主都是三相星宿以下,很可能不是這葬天神的對手。
「那是,血之星宿海!」
剎那之間,便見那血展開了血之星宿海,其身後竟出現一大片血色星海,好似一片赤血地獄!
轟轟轟!
諸天星宿之力,匯聚在血的身上,他整個人瞬息被血色吞沒,戰力不斷攀升,那星宿海強者的天威不斷逼近那葬天神的神威!
二者一左一右,遮蔽了這伴星的天空。
那恐怖的力量感覺能將這一顆伴星都打穿!
「域外惡鬼!我萬極神庭與爾等勢不兩立!」
那光之仙鶴再度尖嘯。
萬極神庭,正是這九十八神區一號星的神庭。
轟!
在開口之後,光之仙鶴的神威竟然再度攀升,熾烈的白光大爆發,當這仙鶴以那巨大雙翼包住自己的時候,竟化作了一個巨繭! 血臉色一變!
他在這一瞬剎那明白,這一尊神剛剛藏拙了!
血不想拼生死,瞬息後退,血遁而去!
就在這時,那光之巨繭陡然張開一張如同天道之口般的嘴巴,將這血一吞!
這正是當初椿的最強神罰『零度神獄』!
轟隆!
所有人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血被零度神獄吞沒!
「三哥,殺出來!」
那妖嬈女人嘶叫一聲,卻轉身朝著帝星棧道的方向逃去,心神震盪。
轟轟轟!
那零度神獄內,機七噬葬天劫的力量全力爆發,化作億萬的光束飛羽絞殺在血的身上,根本不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嘭嘭嘭! 血的血之星宿海,不斷崩滅!
「這麼強?!」
血徹底驚魂,他瘋了般掙扎,所有道器、手段轟出,但卻仍然被那暴怒的光劍穿透!
「帝相,血冥祖,降臨!」
驚魂時刻,他瘋狂召喚帝相。
噗噗噗!
只是,那零度神獄的光之絞殺快得驚人,他血的古祖帝相還沒完全召喚出來,他的星宿海之體,剎那被絞殺得稀巴爛!
死亡,就在眼前!
「尊神!」
血神色大變,嚎叫道:「我願臣服於你,當你的信徒!!!」
忽地,一聲熟悉的冷笑在他眼前響起。
「血,你也配?」 聽到這聲音的一剎那,血心神當場如萬劍穿心。
他的雙眼幾乎瞪圓,瞪爆炸!
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袍老者,出現在其眼前,手撫長須,手握光之劍,面帶蒼茫微笑看著他。
「不可能……!!!」
血當場將自己的喉嚨都撕裂了!
他的眼珠子,幾乎掉出眼眶!
他親眼看到,這白袍老者乃是整個光之仙鶴的核心!
「機!!!」
血這一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以及撕心裂肺般的大恐怖!
「歲月劍宗氏一脈,你第一個上路。」
而機淡漠一笑,手中光劍絞殺,當場將這第三界主絞殺成肉末!
隨後! 其天機神算旗一揮,將那血的大道元神,吞入其中。
「你竟是邪神!!!」
血那極度驚恐、怨恨、懊悔、撕裂的慘叫,在那天機神算旗上減弱、消失!
「錯,我是人間真神。」
機冷笑一聲,握著那天機神算旗,掌控那仙鶴葬天劫,轟然飛向帝星棧道方向!
沿路所過,屍血橫飛!
噗噗噗!
無數光之飛羽爆射,死亡無數!
噗嗤!
連那三相星宿的妖嬈女人,在抵達帝星棧道之前,腦袋爆開,大道元神被吞!
「呃……」
在元神進入那天機神算旗之前,她好像看到了那一道白袍身影…… 當場抽搐痙攣。
轟!轟!轟!
光翼遮蓋之處,死亡無盡。
「鶴神!偉大的鶴神!」
雲星宗主跪地哭嚎,卻當場屍血蒸發,大道元神被吞。
直到血所帶的斬神界主力,全死在這裡,而歲月帝軍,死的死,傷的傷,集體被嚇成死狗。
那光之仙鶴,才仰頭看一眼另外三顆二級帝星的方向,眼神無比濃烈。
「魘,你是七帝脈主、歲淵閣老、斬神界第一界主……老夫機,陪你玩到底!」
……
天道壹星,歲月塔。
齊麟肉身盤坐,元神在手掌上劍星之中。
這青色劍星熠熠閃光,其上,有時間歲月的力量在涌動。 或減速,或加速,或時間逆亂。
嗡——
劍星之內,齊麟的元神跟著老祖宗,不斷往下墜落。
轟隆!
前方深淵,四個由劍鋒組成的大字,震撼出現在齊麟的眼前。
每一筆一划,都有著時間的力量。
齊麟雙目震顫,默念。
「時之劍獄……」